“喂,你不害怕,那你上。”
季随山奇怪地看了时安之一眼,眼神里似乎传达出这样的意思:为什么要上?
接着,就看他径直转身,离开了卷宗室的大门,向深处走去。然后,他在两排突起的高大档案柜之间,找到了一处深深的缝隙,侧过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本就暗淡的光线下,他直接消失在了档案柜庞大的阴影里。
时安之:“......”
原来是用躲的吗?
虽然这看起来确实是最省事省力的方法,但是大佬也会躲吗?
实在是出乎意料啊。
“沙沙”,干尸的脚步又近了几分。时安之回过神来,赶紧也跑向卷宗室内,路上不忘给李非鹤比了个手势,后者很快就心领神会。两人都学着季随山的样子,找了处档案柜的缝隙,把身体藏进阴影之中。
“沙沙,沙沙。”
油灯的光一转,照进了卷宗室。
时安之缩在狭小的缝隙里,前胸后背都紧紧贴着冷硬的档案柜,心跳加速,血液上涌,颇有点呼吸不畅。眼看着那光线一点一点,向着自己的方向移过来,他屏住气息,垂下眼睛,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沙沙。”
干尸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那干瘪而可怖的脸孔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活人的痕迹,好似也没有任何意识,这东西只是麻木地、机械地提着灯,拖着一只脚缓慢前进。
时安之留心听了听——它身后并没有别的动静。
看来负责在卷宗室巡逻的老员工只这一位。
只要平安无事地躲过去,等它离开就行了。
“沙沙。”
老员工拖着脚,慢吞吞地路过了时安之藏身的缝隙,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向前。
等它走出去约数米远,时安之终于呼出一口气。
应该安全了......
“啪。”
就在时安之放下心来的一瞬间,不远处忽然传来文书落地的响声。时安之猛然抬头,看见是李非鹤藏身的缝隙附近,有一本被拉出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塞回档案柜的文书从卷宗袋间掉落出来,摔到了地上。
油灯瞬间转向。干尸伸长了手臂,提着灯向李非鹤所在的那个方向张望,随后加快了速度往那处移动。
不妙。
那个地方是个死角,没办法再逃跑了。
时安之思绪转至此处,正纠结要不要出手帮忙,忽然就听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油灯被人极有力地一脚踢飞,骨碌碌滚落到旁。随后在黑暗的档案柜之间,几声混乱的拳脚,一阵宛如牛皮纸被压折的脆响,和微弱的辨不清内容的嘶哑怪叫接连响起,没过一分钟,又突兀地全部静了下去。
......?
时安之心下狐疑。
他小心翼翼地脱离了藏身之处,往那个方向靠近。
几秒之后,李非鹤一张满是黑灰的脸突然从阴影中冒了出来。
“靠,幸亏这东西是干尸,骨头都脆了,没什么危险性。”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说,“不然我就死定了。”
时安之低头看去,刚才的干尸老员工已经瘫在地上,头颅从脖颈处整个断开,四肢中也裂了三肢,身体像个人偶娃娃一样支离破碎,再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你......把它杀了?”时安之愕然。
“对啊。”李非鹤道,“否则它就把我杀了,千钧一发啊!”
“......你真厉害。”时安之说。心里却泛了些疑惑,这位干尸巡逻员看上去可没有李非鹤说的那样脆皮,即使骨骼较活人要脆不少,但那尖锐的长指甲和硬挺的关节并不是闹着玩的。至少,如果换成他自己,时安之没有任何信心能一对一杀死对方,更别说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用几乎无声的方式。
李非鹤的实力似乎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弱。
思虑刚起,忽然一阵焦糊味传进鼻腔。
两人一齐转头,火光便瞬间照亮了他们的脸。只见那盏被踢飞的油灯倒在了一面档案柜旁,燃烧的灯油泼洒出来,浸润了底层卷宗的纸页。一小簇火苗就沿着油迹悄然向上蔓延,飞快地烧过了档案柜的边缘,一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几乎在他们发现的一刹那,火势就向两边扩散开来。
“......糟糕,起火了!”李非鹤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都怪我刚才没考虑到。快快快,快想办法救火,我们要找的卷宗可不能被烧掉了!”
火焰滚烫的热气喷到时安之面前,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左右张望,期待能在卷宗室里找到什么救火的方法——水,沙土,灰尘?
遗憾的是,没有。
季随山的身形在火光中闪现,他冷声道:“把档案柜搬开,隔绝火源。”同时直奔上前,一脚踢开了距离火势最近的一排档案柜,将那金属的柜面踢得侧翻,整个盖住其下的卷宗。
“对对对,隔绝火源,让它烧不起来!”
李非鹤连声赞同,也跟上去做一样的事情,动手要把另一边的档案柜搬开。但那放满卷宗的金属柜子何其沉重,他几次尝试都无法移动,拼尽全力,至多只推出了几厘米的距离。
“来帮帮忙!”他喊道。
但时安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