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灭了烟，两人从“乌烟瘴气”的饭店里走出来。

这个时间已经近夜里十一点，路上没有什么人，街道两旁商铺和小吃摊大部分也都关了门。忱昱和沈牧尧也就没戴口罩，一身轻松地走在路上。

街边的路灯虽然亮着，但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

两人走得一前一后，沈牧尧没怎么看路，几乎是盲目跟着忱昱的脚。

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和彼此的呼吸是这里唯二的声音。

忱昱走着走着，突然对沈牧尧招招手，轻声说：“过来。”

沈牧尧乖乖地走过去。

“那有一个湖心亭，我们过去看看。”忱昱指着不远处说。

“好。”沈牧尧点头。

夜色漫上来，整座城市都在沉在寂静的睡梦中。

湖面上只剩一圈圈淡去的光影，风掠过湖面，带着微湿的凉气。

在快入夏的夜里，空气也是潮湿黏人的，这凉风吹着反而舒服。

两人在木桥上慢慢走着，忱昱看着终点的湖心亭突然想起了玉吉的普山阁。

要说两者有多像，那看外表几乎是找不出一个相似点。

大概只是因为遗憾没有进普山阁里看看，忱昱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它。

忱昱在湖心亭内坐下，沈牧尧紧随其后。

“你看。”忱昱翻出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沈牧尧，“小黑和板栗在玩毛球，可爱吧。”

沈牧尧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说：“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忱昱突然靠近他的脸说。

沈牧尧的身体下意识向后仰。

“别多想。”忱昱轻笑一声，“我没打算在这四面都漏风的地方亲你。”

“我没想这个。”沈牧尧底气不足地说。

忱昱的视线顺着沈牧尧的手臂缓缓下移，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一路拎着的袋子里是给我的杀青礼物吗？”

他点了点沈牧尧的手背，“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等我们两个都回房间后再让于飞转交给我吗？”

沈牧尧心事被看穿，显得有些无措，他深吸一口气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像一本书。

忱昱挑眉，心说难道又是他的角色集？

他慢慢拆开包装，首先露出来的一角是他这几个月最为熟悉的黄色。

他看了沈牧尧一眼，迎着期待的目光完整地撕下包装。

那的确是一个本子，而且是一个相当厚的本子，本子的封面是戈壁中胡杨林下，坐着的他。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忱昱惊讶地问。

沈牧尧回答：“你吹笛的那一场戏。”

“你拍的？”

沈牧尧“嗯”了一声。

“用相机拍的吗？”忱昱仔细看了看那封面，“不像是手机能拍出来的效果。”

沈牧尧回答：“用摄影机拍的，找叶导临时借了一个。”

“你居然会摄影，还拍得这么好。”忱昱忍不住夸赞，他翻开本子的第一页，是一张萧平在战场的照片。

下一页，是萧平在吃饭。

再下一页，是萧平在骑马

……

忱昱越翻到后面，心里越是说不出的滋味，他问：“怎么全是萧平？”

沈牧尧一时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直愣愣地回答：“也是你。”

“是我，但是……”忱昱“啧”一声，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吃一个纸片人，还是他饰演的纸片人的醋，但就是……

幸好，下一张是穿着自己衣服的忱昱，照片里他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忱昱心里的不爽消了些。

“杀青礼物，你喜欢吗？”沈牧尧问。

忱昱点点头，把相册稳稳地放在一边说：“还行，拍得很好看。”

“但是……”他双手抱臂放在胸口，后背靠着身后的柱子，翘起二郎腿，直勾勾地看着沈牧尧，“还不够。”

“还不够？”沈牧尧下意识重复他的话。

忱昱点点头，真诚地说：“总觉得杀青了就这么离开剧组，太可惜了。”

“你想要什么？”

忱昱假装思考起来，半晌才回答：“我想要留个念想，我想要一个人。”

沈牧尧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忱昱自以为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便趁胜追击地问。

沈牧尧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建设才转身对忱昱说：“你不要喜欢曾思源。”

谁？？？

忱昱现在脑子里就是一整个巨大的问号。

他喜欢谁？谁喜欢曾思源？他怎么曾思源？

青天大老爷，他和曾思源除了在剧组不可避免的接触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接触吗？

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能联想到那个人是曾思源？

忱昱深吸一口气，憋回笑意和微恼的情绪，故意反问道：“为什么？你喜欢上他了？”

“我沒有。”沈牧尧脱口而出。

“那你喜欢谁？”忱昱抛出陷阱。

沈牧尧移开视线，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同样可以否定他有喜欢的人。

忱昱笑了一下，懒得再逗他，便直接开口说：“杀青以后，我会离开戈壁。就像萧平死后，小五再也见不到他，没有特殊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再有联系。”

沈牧尧整个人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