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焦灼的等待中飞逝。齐淮霖的身体状况如履薄冰,时好时坏,但总算在医疗团队的全力维持下,勉强达到了医疗转运公司评估的“临界许可”状态。医疗签证在加急和多方协助下,终于获批。
航空医疗救援的专机——一架经过改装的小型喷气机,配备了必要的监护和急救设备,确定了起飞时间。
临行前一晚,萧无尘最后一次来到ICU。齐淮霖刚刚用过药,意识还算清醒。他比之前更瘦了,躺在那里,薄得像一张纸,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一些,里面映着病房顶灯的光,也映着萧无尘的身影。
萧无尘站在床边,没有多说。只是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那是经过公证的、齐淮霖授权萧无尘在紧急医疗情况下作为临时联系人和决定协助人的委托书(在法律允许的最大限度内,并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办理)。
齐淮霖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那只瘦得皮包骨、还扎着留置针的手。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萧无尘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腕,帮他固定。
笔尖落在签名处,划出歪歪扭扭、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齐淮霖。
写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垂落下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萧无尘收起文件,看着他,终于说了句与计划无关的话:“明天会有点颠簸,忍着点。”
齐淮霖看着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萧无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哑的呼唤:
“……萧无尘。”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
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萧无尘的心上。他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萧无尘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明天,他们将踏上跨越重洋、前途未卜的求医之路。所有的筹划、奔波、谎言、压力,都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检验。
他知道,真正的艰难,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