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聿眼中的悲愤尚未散去,耳中却已捕捉到子弹上膛的细微机括声!他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细线!所有翻腾的情绪被冰水般的求生本能瞬间覆盖!
“砰!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夹着痛哼传来——他眼角余光一扫,集装箱门口那两个被他踹倒的“工人”已凶悍爬起,正扑向离得最近的同伙!
更远处,反应过来的身影正以极其专业的姿态迅速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泛着死亡的幽光,精准锁定了他们的方向!
是父亲的人!灭口程序启动了!陈垒还在这里!他们绝不会允许目击者活着离开!
“跑!!!”
许聿的吼声撕裂夜空,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恐惧,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和力量!一个贴地铲滑,狠厉地踹向扑过来的两人。
“咔嚓!咔嚓!”
小腿迎面骨最脆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着凄厉的惨叫!几乎在同一刹那,许聿借着的冲势未消,双手猛抓住旁边一袋沉重的稀土粉末,腰腹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侧面一掀!
“哗啦——轰!”
灰白色的粉末像决堤的泥石流轰然倾泻,弥漫开刺鼻的浓密雾障!倾倒的沉重包裹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中另一名试图包抄的追兵!
视野被彻底遮蔽,光线扭曲,一片致命混乱!陈垒僵在原地,脸色因震惊发白,嘴唇微张,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跑!!!” 许聿再次朝他吼道,一把死死抓住陈垒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像一头被猎豹锁定的羚羊,爆发出全部潜能,拖着陈垒,凭借对港口堆场复杂地形的深刻记忆,在集装箱缝隙间穿梭,朝着远离主光源的黑暗深处亡命狂奔!
腰间旧伤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但他已感觉不到!肾上腺素飙升,感官放大到极致,耳边只有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死亡脚步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活下去!
“站住!格杀勿论!”
“堵死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追兵冷酷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子弹破空声尖锐地穿射进空气,“噗噗噗噗!当!当!当!” 密集地撞击在集装箱铁皮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陈垒被许聿死命拖拽着,大脑一片混沌、震惊,被愚弄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迈动双腿。
眼看即将冲出堆场边缘的阴影,前方通往外部道路的豁口却被一辆刚刚启动,准备离开的小货车堵了个严实!司机正摇下车窗,不满地探头张望堆场内的混乱,嘴里骂骂咧咧。
许聿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松开陈垒,如猎豹般直扑驾驶室,粗暴地拽开车门,在司机惊愕的刹那,揪住其衣领狠命一掼,将对方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上车!快!!”许聿朝惊魂未定的陈垒吼道,自己已闪电般跳进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陈垒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副驾驶座。
车门刚“砰”一声关上,“当啷!!”一声脆响,副驾驶侧的后视镜被一颗流弹击碎,玻璃碎片四溅!
“低头!坐稳!”许聿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破旧的小货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轮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白烟,车身向前一蹿,如离弦之箭,一下就冲了出去!将身后的追兵和那片致命的钢铁丛林狠狠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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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空旷的港外道路上疯狂疾驰,引擎嘶吼,车身颠簸。陈垒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脸色青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就要冲破喉咙。
劫后余生的冲击与方才许聿颠覆一切的骇人真相在脑中疯狂搅动,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许聿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一手死死把住疯狂抖动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伸到陈垒面前,掌心向上,五指箕张。
“干…干什么?!”陈垒惊魂未定,下意识捂住放手机的口袋,眼中充满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