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阳虽然长得一副邻家大男孩的样貌,平时也经常乐呵呵的,但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人会采取极端的漠视态度,直接当空气处理。
据他自己说这是小时候常被带去应酬,受过多搭话后养出来的倾向。
反正那个时候父母就已经决定让刚出世不久的女儿继承家业,对于儿子不搭理应酬交际的行为选择放纵。
“哦,如果让我发现,他们有和我家先生搞办公室恋情倾向的话,我还是得出来摆态度的。”
青年的笑容瞬间变得阴冷,这下换祝黎都无语地捏他的脸。
“那还真不可能,他们对谁心动都不会对我心动的。”
“什么意思,你这么帅性格这么好活儿这么强身材那么棒,凭什么不心动???”森阳急了。
“……你到时候亲眼看看就知道了。”祝黎都淡定地忽略过森阳前面的一串形容。
森阳还是有点不服气,卯足了劲打算到时候仔细暗中观察,颇有点秀出恩爱照片后,被嘲笑说找了河童当男友还沾沾自喜的憋闷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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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很普通,祝黎都一早办好出院手续后,叫了辆大点的车,带着看不见的家属一名,以及一台饱经风霜的轮椅回了家。
带轮椅倒不是为了防不时之需,主要是因为它是自己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而且还有“并肩”作战过的情谊在。
回去的时间是多数人正在上班的时点,不过还是碰上几位认识的邻里,他们看见祝黎都的时候都由衷地为他出院感到开心。
或许是怕多说引起祝黎都神伤——在祝黎都被救护车拉走后,热心肠的事件发现人赵哥,宣扬了祝黎都是因为伤心过度,而致使无法行走的观点,他们没有问太多他的身体状况,简单问候过后便与他告别。
虽然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但这事也不好解释,祝黎都就懒得多做辩解。
反正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因为死去的森阳才变成这样的。
离家多日,祝黎都还记得自己被抬走前家里凌乱的样子。
本来已经做好“大病初愈”就大扫除的准备,但开门后,眼前整洁一尘不染的家,让他以为自己记忆出了岔子。
鬼灵得意洋洋地晃悠到他的面前,邀功似的向他展示干净的家。
“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分出一点力量回来,花了整夜的时间把家打扫干净喽!”
这同样是黑雾给他带来的新能力,虽然不太习惯分割思考带来的双视角感官,但能一边注视着祝黎都的睡脸,一边打扫家里,森阳总体还是很乐意的。
“你还真是越来越让我惊讶了。”
能不用打扫确实是件好事。祝黎都冲他笑笑,关上房门,从厨房冰箱里翻出冰镇过的冰红茶,给自己和森阳各倒了一杯。
祝黎都酷爱喝冰红茶,尤其是在心情烦闷的时候,由此察觉到祝黎都心情算不得好的森阳捧起他的杯子,思忖一瞬后小心翼翼地问。
“黎黎,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我用那个的力量?”
“嗯?噢,你说用黑雾的力量啊。”祝黎都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对森阳的问题作出回答。“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思考后续的风险。”
有些烦恼地捏捏鼻翼,祝黎都还是决定告知森阳。
“我觉得我被黑雾影响到了。”
森阳刚才还算不错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差,他一下子抓紧祝黎都的手,话语如连珠炮般轰出。
“被影响是怎么回事,它侵入你的身体了?可是明明前几次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因为我使用,才通过我们的血契传染给你了?”
眼见森阳要大包大揽接下责任,祝黎都连忙叫停他。
“和你身上吸引的黑雾无关,我估计在更早的时候,我就在不自知的时候接触过黑雾了。”
接着他就告诉了森阳,从自己在医院里初次见到黑雾起,直到现在,他的第六感始终拒绝对黑雾产生怀疑、抗拒、警惕等负面情感。
“虽然我现在能像这样跟你说我的猜测,可其实我始终拒绝从负面意义上思考黑雾的意义。”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从理论上来说自己应该是被操纵了,但又完全没有实感。
因为他只是不会对黑雾生出恶感,真要动手的话只会有一点不情愿,并不会影响实际行动。
森阳有些焦虑地用指甲摩擦手指肉,没有用力,因此只是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划过的痕迹。
“跟个该死的撒娇鬼似的,偏偏不准你讨厌它,凭什么啊?!”
“一团没头没脸的脏东西罢了,还想跟我抢人?”
祝黎都张张嘴,想说森阳要是没黑雾补充的话,现在可能还是个无头鬼。
森阳像是感应到他想说什么,猛地扭过头,绽出迷人的笑颜。
“你没在想什么会让我不高兴的事吧,亲爱的?”
立马清空自己刚才的想法,祝黎都回他一个腼腆的笑容,溜去厨房。“我去做中饭。”
独自坐在沙发上,森阳继续阴沉地思考黑雾相关。
由于他的情绪不停地剧烈激荡,融入他力量的黑雾从他皮肤下浮现出来,又被他猛地伸手挥散,暴戾的情绪让他甚至有撕裂现在这副皮囊的冲动。
不过每当他的心绪走向极端,挂在胸前的木坠便会给他注入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他的恶念。
站在原地抓着吊坠踌躇片刻,森阳当即冲进厨房,像个无尾熊一般挂在正在切土豆的丈夫背上。
祝黎都什么也没问,放下手里的刀,头也不回地将森阳托好,又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听到森阳做作地夹着嗓子叫唤后才继续给土豆切丝的大业。
于是一切烦恼都在此时被抛却脑后,鬼灵伏在爱人的脊背上,在柴米油盐间得到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