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也在后面而有幸听到他们悄然议论的花轻山，差点又把嘴里的饼干碎屑喷出去。
他表叔和森叔现在恩爱程度更胜从前，哪有什么笑着流泪掩盖心事，全靠他这种知情人负重前行。
孙铎自然也是小心翼翼地应下，没敢多问，就怕惹祝黎都黯然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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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其他人送走孙铎，祝黎都带着花轻山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大表侄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开口。
“接下来我会有几天不在这里，你来暂时代我的班。”
年纪轻轻突然要开始体验社畜生活，显然对花轻山的冲击不小，少年一晃神，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没等愣神的花轻山站起来，门被打开，谢助理穿着职业装，低头瞥了眼花轻山，神色如常地关上门询问祝黎都。
“祝顾问，您有什么事需要交待吗？”
让两人坐下后，祝黎都重复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自己要暂时离开，由花轻山代班。
“我能询问原因吗？当然，花同学愿意留下来指导，对策局非常欢迎，这点是没问题的。”
谢助理斟酌着用词，巧妙的恭维让年轻的花轻山表情好看了许多。
“可以，但是不能让在你权限之下的人知道。”
谢助理一怔，神色立刻冷肃许多。“我明白了，在对策局内唯有局长与副局长们有资格过问此事，我会将此牢记于心。”
听到这话，森阳稍微有些惊讶，对策局是特设的机关部门，内部职务级别并不按照标准设置。但即使如此，谢助理刚才的话也彰显出她在局中的地位。
至于花轻山，他的实力还是够听一听的，而且听完他就会自发地进行保密。
将依霞寺的业明与陶蔻之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饶是向来冷静的谢助理也忍不住露出讶异的表情。
“业明住持迄今为止的名声一直非常好，怎么会这样？而且鬼灵附体招致惨剧发生，也不该算到他头上……”她喃喃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就是这样喽。”
面对这个问题，年纪更轻的花轻山倒是表现出超常的冷静。
“未能察觉到陶蔻的异动，未能关注到孙太太的剧变，且在事件发生后仍留念旧情，这足以他下地狱受罚——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谢助理沉默，如果业明自己都拒绝脱罪的话，他们这些外人说什么也没用。
“那叔，你是要去为他‘送行’吗？”花轻山的表情也不见之前的跳脱，细看还能发现他有几分崇敬和激动。
“嗯，我们算是立过约定，这边的事情完结，他立刻就会知道。”
“我明白了，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你放心去做！”花轻山用力拍拍胸膛，表现出自己的可靠来。
“祝顾问，‘送行’的意思是……？”谢助理虽然在对策局也工作多年，但对于应魂人内部的行话还是一知半解。
“简单来说，这几天依霞寺会传出业明‘圆寂’的消息。”
看着谢助理突变的神色，祝黎都一下子就知道她以为自己要去干些触犯刑法的勾当，连忙补充。
“只是为他提前清算因果，不是你想的那样。”
“噢……”谢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头，神情松弛些许。
“既然您这样说的话，那我就先不向前面的警局打招呼了。”
“？”你的思想才是有点危险了。
事情交代完，花轻山自觉要帮助表叔承担好之后的工作，谢助理便带着他出去熟悉对策局的日常工作模式，将办公室的私人空间留给祝黎都。
“嚯，我还以为她刚才一脸正气凛然要说什么呢，没想到是在考虑如何‘包庇’你呀，祝顾问？”
森阳呵呵一笑，有些许阴阳怪气。
“毕竟她的绩效工资会受我影响。”祝黎都实话实说。
“刚才听过来，她的权限可不小，这样的大人物被派来给你做助理，她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哦，这个不用担心，助理这个职位是她主动提出并自愿承担的。”
原本只是略有调侃意思的森阳，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变脸。
“那她对你还真是上心啊。”森阳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焦躁，这下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对劲。
祝黎都：“她对我没有那种心思的。”
森阳：“你居然这么了解她？！”
祝黎都只得拉住越发红温的森阳的手，向他解释。“在少年时期，我曾经和她见过面。”
居然认识得比他们两人还早！森阳更是激动得发抖，眼睛都因上涌的怒气而显出危险的猩红来，好在祝黎都接下来的话成功安抚了他。
“我那时应该十五岁，在外面吃完饭准备回家的时候，碰到了她。当时她被一只犬灵附身了，正四肢着地，朝着一坨排泄物冲去。”
“……”
“我虽然立刻把犬灵驱逐出她的身体，但是她冲得太猛，刹不住车，结果手被弄脏了，她立刻尖叫起来。我第一时间捂住耳朵忘了憋气，因为味道有点大，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结果她不叫了。”
“她大哭着跑走了，路上想用手背抹眼泪，结果那个还飞了一点到脸上，更崩溃地边呕边哭边跑。”
“后来再见面就是在我‘走关系’进对策局了。说实话，要不是她主动跟我提起这件事，我都不记得原来是她。”祝黎都挠挠头。
“她知道我有实力，但又不肯把当年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让大家相信，因此觉得有点愧疚，正好我初来乍到，对内部流程不熟悉，她就自告奋勇承担起这份工作。”
森阳彻底平静下来，他将自己代入那段经历后，虽然觉得自己依然会排除万难对祝黎都心动，但并不认为谢助理有这样的勇气，美滋滋地解除了情敌警报。
而与此同时，被敏锐的花轻山问到类似问题的谢助理，脑海中闪过年少时初见祝黎都的惊艳，以及被他那声干呕彻底击碎的少女心，淡淡一笑。“他拓宽了我的眼界，我很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