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夕带着花轻山买完手机后,两人就回了对策局。
虽然根据花轻山所说,他们的硬实力比不过自己,但是森夕想着毕竟是公家单位,好歹人多,就算力量不足也能多几个出主意的。更重要的是她黎都哥应该会在那里留下点好东西,在自己的安全得到真正的保障前,将那里作为落脚点还是相当合适的。
对于森夕遭遇的作祟事件,对策局相当重视,除却一部分有任务在身必须出外勤的特灵队,其他的成员都留下来,以帮助她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恶意。
就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森夕的电话铃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自己的助理打来的电话,算算时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和合作商开完会,有个初步的讨论结果了。毕竟是商业机密,她抓着手机向其他人说明是工作来电,就转身走进了一个空闲的小会议室。
对策局的人不方便跟着进去,但花轻山倒没有这些顾虑,反正他听不懂那些商业利益上的往来,跟着森夕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因此他跟进去的时候,森夕只是向他的方向轻瞥一眼,对他轻点了下头便继续听助理汇报的会议结果了。
花轻山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摸出自己的新手机,适应熟悉它的界面,余光和耳朵则关注着森夕的情况。
“嗯,可以。”
“行。”
“好。”
大概是那边的汇报很让她满意吧,森夕没有做什么明确的指示,她侧着身子微低下头,鬓边垂落的额发将她的眼睛挡住,唇边勾着上扬的弧度,一副心情颇好的模样。同时她将手机换到左手上,右手则向桌上的笔伸去,似乎要记录些什么的样子。
“……”花轻山只感觉一种特殊的心悸袭击了自己,他看着森夕单手拔开笔盖,用手握住中性笔的尾端,下一瞬,将笔尖猛地向自己的脖颈刺去——
椅子倒地的的声音从会议室中传来,距离最近的几位特灵队立刻不假思索地冲进去,看见的就是花轻山面目狰狞地按着森夕的手,努力将笔尖从她的脖颈处拉开。
而森夕更是一副可怖的模样,她的唇角还带着礼节性的微笑,眼睛却圆睁着,里面满是惊惶和恐惧,割裂的上下半脸情绪足以说明她正在被鬼灵的恶意所作弄。
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她彻底压制,并在地上找到她掉落的手机。
屏幕上全是猩红刺眼的乱码,仅仅只是一眼就会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他们当即将手机强制关机,并拔下了手机电池,强行中断了这骇人的灵障现象。
随着手机的信号消失,身体主导权终于回到了森夕的手上,她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涌出,她狼狈地用手擦着泪珠,以颤抖的声音描述着自己刚才的情况。
“我助理……一开始我听到的是她的声音,没有奇怪的地方。”
她的思绪因为刚才的强烈惊惧而有些混乱,但她仍然努力组织语言,因为她很明白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到她自己。
“就在我第一次回应她之后,声音变了。我知道是上次那个东西在搞鬼,我想挂断电话但我身体动不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森夕的身体打了个寒颤,如果没有花轻山及时发现异常,自己就算没有“自杀”成功,也一定会受到重伤,笔尖对准的是自己脖子上的动脉,她就是莫名清楚这点。
原本对于“作祟”的轻视一下子荡然无存,她再不敢抱丝毫侥幸心理,命只有一条,她不能将其作为赌注。
从她的视角了解情况后,花轻山飞速画了张安神符,用以安定森夕尚不稳定的精神。没时间多去安慰她,这次的作祟带来的信息量相当大,为了她的安全,尽快作出对应才是最要紧的。
“这一个月以来,有类似的电话作祟事件发生吗?”将舆情观察组叫来集合,花轻山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组在各个渠道都有收集情报的手段,这都是为了以最快速度掌握诡怪异事,让它们对人界的影响尽可能在早期被发现,以降低危险性。
章正安昨晚和两人分别后就自己的见闻做了陈述报告,他将祝黎都的情况做了掩盖,只是说他消耗过大暂时无法行动,也没有透露森阳的真实身份,但对于森夕的经历则尽可能详细地陈述,也是因此对策局先一步开始了自主调查。
所以对于花轻山的问题,他们十分干脆地回答“没有”。电话诈骗和电话恶作剧倒是有,但是和作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经验丰富,很容易分辨之间的区别。
花轻山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意外,这只是帮助他确认自己结论的一个佐证。
“我就直接说我的判断吧。这作祟是以个体为目标的,不具备传染性与广泛性,只要缠上一个人就会纠缠至死,然后才会去影响下一个人。”
森夕听着这内容,刚安定些许的精神又开始波动,她立刻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因为疼痛冷静下来,因为大喊大叫除了发泄情绪以外屁用没有,她很清楚这一点。
“一般作祟的机制就是如此,作用的对象越多,产生的影响就越有限,而只针对单一个体的时候,它的威力就足以致死。”
说到这里,花轻山还举了个例子。
“之前那个孙铎先生的视频传播事件,因为影响的人群广泛,所以大家除了做做奇怪的梦之外就没别的症状了,后续可以用集体性错觉来带过,再制作几个像是揭秘的网络视频推一波流,就可以将这事完全定性。”
“那花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了解事态的严峻后,下一步就是制定计划执行对策。
“……”刚才还头头是道的花轻山沉默了一下。“只要找到那个作祟的家伙的老窝,把它的锚点破坏掉就能解决,但问题是,没有人能循着它遗留下的痕迹找到它。”
祝家的长辈明确地告诉他,之前并没有这种手法的作祟事件发生,所以无法为他远程提供帮助和思路。而最能依靠的祝黎都,此刻恰恰还在休眠当中,无人能够唤醒他。
“我的本领不过关,追查不到它……所以只能麻烦大家和我一起保护森夕姐,撑到我叔来解决。”
要说出这番话对于年轻气盛的少年来说相当艰难,可人命关天,他绝不希望因为自己逞强而害得森夕丧命。
特灵队里没有人会苛责花轻山,作为代表的章正安上前轻拍少年的肩膀,表示他们同意他的决策。
其实对策局的每个人都有类似的心路历程,他们一开始被选中后都会产生自己是“救世主”,有些事只有自己能做到的认知,但这种心态会很快被千奇百怪的鬼灵和事件狠狠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