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远处的城市群仍然万家灯火通明,荒山唯有山脚下的路灯以微弱的光芒照亮一小片区域。在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当中,阴影微妙地扭曲,接着,两个人影就出现在了那片黑暗当中。
若是有对策局的人在现场,必定会认出其中一个就是索命电话亭的女性鬼灵齐水鲤,另一个男人也并非陌生人,正是今日被森阳吓跑的狼人鬼灵,吕科斯。
恐怕其他人都不会想到,这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鬼灵竟是熟识的关系。
齐水鲤:“你比我恢复的时间要早,有看到过其他家伙的现状吗?”
吕科斯:“疯鬼婴好像已经转世去了,阳界只能找到他的一点残留的奶味,貌似是被祝先生超度的,没留一点怨气。至于癫人魂那家伙,虽然找到了作为人类的他,但好像没有一点入魔的迹象,甚至我想靠近还会被神圣的力量灼伤,我试了一次就不干了。”
齐水鲤:“活死夫妇呢?他俩用起来还挺顺手的,也听话。”
吕科斯:“没呢,该死的那个都还没死,其他几个老面孔也找不到线索。”
齐水鲤:“难道真就只能靠我们俩,一点外援的机会都不给?”
吕科斯:“要不去找师父求助?”
齐水鲤:“现在去找师父,你是活腻了吧?”
齐水鲤显然被吕科斯的提醒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现在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个祝先生吧,即使是全盛期的我们几个联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我怕我们俩先没命。”
月亮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洒下的清辉照亮了吕科斯此时的模样,野兽充满攻击性的面容溢满了极为人性化的痛苦。
“他绝对比师父难搞得多,第一次照面我就找不到他的破绽,他给我一拳我能立刻爬去地狱找我太奶奶报道。”
吕科斯的太奶奶是他们那一支上上任大族长,二十年前和她的吸血鬼姐妹反目成仇后互掐受重伤,动弹不得之际被一位路过的教堂唱诗班小鬼唱着赞歌一起打包送进地狱。
齐水鲤也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怎么办?那位现在还是那种状态,想要他帮咱们更不可能做到,不给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吕科斯蹲在地上想了半天,最后开始四肢站立。“要不咱们就装失忆,那位到时候清醒了我们就说哎哟我们也才想起来,没帮上您真的很不好意思。”
齐水鲤看着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吕科斯,多想像他一样放弃思考尽情发疯,但她不能,于是只能出言恐吓吕科斯。“你可以猜猜,那位到时候发现我们把事情办砸,会不会给你留机会辩解而不是直接把你给挫骨扬灰。”
这下子狼人脸上的毛都跟着炸了起来。“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姐姐别吓我了。”
他被这么一吓之后也不敢插科打诨了,将话题重新拉回白天的遭遇。
“跟在祝先生身边的那位……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很明显,是因为祝先生在他才安安分分的,假如祝先生出什么三长两短的话……”
齐水鲤刚说完,就觉得喉咙一阵强烈的灼痛,她使劲掐着自己的脖子,连声死命咳嗽,才吐出一团诡异摇曳的黑色火焰。那火焰落在地上也未熄灭,甚至有燃烧得更旺的迹象。
黑火将齐水鲤和吕科斯吓得够呛,两个刚才还算悠哉闲谈的鬼灵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黑色火焰前,又是磕头又是抽自己嘴巴子,迭声说他们胆大包天妄议,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回。
就这么求饶了十分钟左右,那熊熊燃烧的黑炎才倏地熄灭,像是心满意足他们的识趣。
等确认黑炎的气息彻底消失,两个鬼灵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不敢像之前那样大放厥词,匆匆敲定一个新的计划后就暂时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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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阳捧着脸,看着祝黎都往嘴里不停地扒饭舔菜,原本笑得甜蜜蜜的脸骤然一变,吐出一声不快的“哼”声。
祝黎都的嘴里还有饭菜没吞下去,不好说话,于是他只能抬起头,用眼神向森阳询问怎么了。
对上爱人的眼神,森阳顿时收敛起自己刚才的臭脸,重新变得甜蜜蜜的。“没什么,只是刚才感觉有人在说黎黎你的坏话,我让他们说话注意点而已。”
祝黎都抿出嘴里鱼肉的刺,顺便感应了一下,发现森阳没有沾染上什么恶缘就随便了。反正他劝不下来森阳别这么做,而且森阳这也是因为维护他。
见祝黎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森阳反而来劲了,他熟练切换灵体和实体,将自己挤进祝黎都身后的空隙里,亲昵地揽着爱人的肩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说的,但是真的很过分,居然咒你出事!”
祝黎都“唔”了一声,将嘴里的饭菜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回答森阳。“我们这支的应魂人虽然主攻灵能方面的修炼,但是不少都会顺便淬炼自己的身体,一般的意外还真不能把我怎么样。”
当然,如果是像森阳那样被枪抵住脑袋然后走火,他还是会很干脆地死掉的。
知道祝黎都这是让自己宽心的意思,森阳哼哼唧唧了两声,将脸埋在祝黎都的背上。“我倒也清楚这点,但还是会不爽嘛。”
他仍然在祝黎都的安危问题上分外敏感,一想到爱人会死去,他就恨不得把人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保护起来。
森阳明白自己的过度敏感是很不恰当的,人有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可他就是没法接受祝黎都会死掉的事实。
“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森阳摸索着祝黎都漂亮的脊骨,慢吞吞地说着。
“万一你真死了,我可不会让你的灵魂去转世,我要一口把你吞了,让我们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分离。”
与其去赌下一世两人再次遇见的概率,不如让这一世就此终结,永远怀着此生对彼此的爱意。森阳怀着半开玩笑的心情说着,反正他知道祝黎都不会将此当真,只会随便应和他一声。
然而祝黎都这次却没有好脾气地应声,他放下碗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森阳。
森家大少爷见多识广,可偏偏受不了爱人用这种目光对他,伸出手覆盖住青年的眼睛,森阳还没组织好自己的话,就见祝黎都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这下森阳彻底慌了,他死死地抓住祝黎都的手,圆润干净的指尖深深掐进活人的手臂,若是再锐利点,恐怕能直接见血。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别丢下我!祝黎都,我不允许,你听到了吗?!”
这种时候森阳哪里还有理智,他的思考全被恐慌所占据,只能近乎哀求地看着自己的伴侣,祈求他能给予自己一点垂怜,别再那么冷酷。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祝黎都轻轻地对森阳说:“虽然你总是那么说,但真正丢下我的是你啊,森阳。”
只是爱人的一句话,濒临失控的森阳便得到了控制,他没再像之前那般偏执癫狂,而是满目心疼地亲吻着爱人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