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祝先生，还好小阳的身边有你陪着，感谢你愿意以身镇住小阳……”

森家夫妇对于祝黎都的辛辣说辞充耳不闻，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无法改变，他们执拗地认为祝黎都说的话，只是在向他们证明他能够压制成鬼后的森阳。

对于自说自话的夫妇俩，祝黎都差点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匆忙说了句之后再联系，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无力地陷入沙发中，祝黎都紧捏着手中的手机，因为力度过大，甚至能听到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叽嘎声。

“狗屁以身镇鬼……”他咬着牙，恨恨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本来就不该死的！”

更准确地说，就算要死，也应该是祝黎都先一步森阳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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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确定关系一年多后，祝黎都在某个早上为两人的姻缘算了一卦。

这并不是祝黎都自己心血来潮，算卦人一般不会为自己算命，因为那大概率不准，而且容易产生恶劣的连锁反应。

他之所以会算，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感应。虽说一般情况下祝黎都并不爱搭理天意，但这次毕竟牵涉到自己的第一次恋爱，初尝爱情甜蜜的青年人自然希望能维系好这段感情，这才难得按着天意算了一卦。

然后他对着“天命相克”的卦象发了一小时的呆。

他自己是特殊的魁首命，会与其造成天克的命数唯有一种——天鬼命。

那是天生的鬼神命数，在持有此命的人死后会很快化为超脱世间众鬼的天鬼，非善非恶，肆意妄为，直至其厌倦世间自愿投入轮回，或是遭到讨伐诛灭，才会诞生下一个天鬼之命。

天鬼在刚变生时意识混沌，很容易因为鬼躯吸引恶念而肆意杀戮，一旦背上血债，灵能者们便会有讨伐天鬼的正当理由。

对讨伐天鬼有功的灵能者都会得到一份极大的功德报酬，并不一定需要亲身参战，只要提出的方案对讨伐有推动效果，就都会被计入，因此灵能者们都会积极参与对天鬼的讨伐。

至于祝黎都自己的魁首命，简单来说就是天鬼的克星，要杀死犯下罪孽的天鬼，魁首的力量可以说不可或缺。一般来说，天鬼与魁首之间是会有种特殊的排斥感的，这会使他们在初见时就难以对对方生出好感。

但问题是，初见的时候祝黎都满脑子厌世想法，只顾着安静烧死在食堂里，看其他人也提不起劲，哪里发现得了这股奇异的排斥感。

至于森阳更是清晨脑子不清醒，心脏不自然的频率被他误解成了疯狂心动，再加上祝黎都的长相简直是在他的好球带蹦迪，他就非常自然地认定自己是一见钟情，头也不回地沦陷了。

至于现在……

祝黎都恹恹地看着算出的卦象，将工具收好后坐回椅子上，心情相当糟糕。

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和森阳分手，两人天命相克意味着光是在一起都有危险，迟早会有一方克死另一方，两人分开说不定还能各自活个五六十年，硬要喜结连理怕是活过三十都算走大运。

但这毕竟是初恋，对于祝黎都来说，森阳帮助他克服了自灭冲动，又坚持不懈地向他示爱，最终教会他什么是悸动什么是喜欢，就算未来会分开，他恐怕也会将这段记忆永远珍藏。

于是祝黎都开始拼命地思考，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两全其美的方案，他思考得太久，以至于森阳上完上午的课，回到两人同居的公寓也没察觉到。

“怎么了黎黎，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森阳将一瓶冰红茶贴在祝黎都的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将青年的意识带回现实。祝黎都抬眼望向森阳，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正满心满眼地看着他，视线相交之际森阳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毫无顾忌地向恋人展示自己的魅力。

祝黎都摇头，伸手接过森阳递来的冰红茶，才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瓶子里也少了一口的分量。

“快喝快喝，你喝了再给我喝！”

森阳还在一旁催促着，生怕人看不出他想要间接接吻的心思——昨天祝黎都被如狼似虎的森阳央求着狠亲，动作过于激烈导致他被咬破嘴唇，祝黎都狠心地直接宣布三天内拒绝和森阳接吻。

结果森阳现在就变着法吃祝黎都的口水，逼得他的亲亲好男友忍不住抖着嘴唇骂他变态，结果森阳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十分沾沾自喜。

“你不是一直嫌冰红茶太甜吗？”

祝黎都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就将瓶子递给森阳，后者将瓶盖盖上，注意到祝黎都的视线，挑挑眉。

“我一会儿避着你喝，免得你看到我动作又说我变态。”

他说着还伸出舌头，缠绵地在空中扭动着，涩情变态得活灵活现。

祝黎都有点想将他手里的冰红茶抢回来了。自从森阳成功追到他之后，就再没有以前的矜持自律，毫不顾忌地展示他的饥渴，要不是祝黎都确实与他打下了坚实的感情基础，恐怕没几天就要被吓跑了。

注意到祝黎都的眼神变化，森阳立马把冰红茶往自己的衣服里一塞，开始回答祝黎都之前提出的问题。

“冰红茶虽然甜，可黎黎你比它还要甜呀。”

受不了森阳土味情话的祝黎都捂住耳朵，拿上他的小工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门之前为避免森阳误解，他还是说了一声。

“有个课题报告要写，迟点我做中饭。”

“好哦~”森阳的声音中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他始终专注地注视着祝黎都的身影，直到祝黎都彻底关上门，才恋恋不舍地将怀中的冰红茶拿出来。

说着要写报告的祝黎都在进入房间后，脸上柔和的神情就消失了。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握成拳又松开，由于用的力过大，即便他的指甲剪得很干净，也不可避免地在手心留下痕迹。

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周后，当森阳照例揣着冰红茶回到公寓，看到茶几上的一封信，以及敞开的，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祝黎都房间时，他脸上的微笑迅速凝固，瞬间变得狰狞而恐怖，仿佛择人而食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