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祝黎都去哪里了,他这一周的行动轨迹全部报告给我。别废话,拿了我的钱就办事,如果你还想在这一行混的话。”
森阳语气极差地挂断电话,平时总挂着的笑容再找不到丝毫踪迹,周身的气质都陡然一变,再不见那股阳光开朗的劲,变得极为阴沉暴戾。就算是平时自诩和他关系好的同学,要是在此刻见到他,恐怕也会恐惧得不敢靠近他,更别提和他搭话了。
祝黎都的信依然完完整整地摆在茶几上,森阳死死盯着它,盯到生理性眼泪充斥眼眶,才闭上眼,阻断自己的视线。
他不想拆开信,不想看到祝黎都写下的绝情语句,也不打算给祝黎都发消息打电话,避免从他嘴里听到那些令人心碎的话语,仿佛这样就还有将离去的恋人挽回的机会。
……挽回?
森阳狠狠地拭去满溢流淌到脸上的的泪水,在脑海里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然后忍不住冷笑起来。
不不不,怎么能说是挽回呢?那未免太温和,太卑微,太可怜了。
森阳要将恋人抓回来,让他清楚自己的爱究竟有多么疯狂,让他知道这场恋爱不容许停止,让他明白在点头答应自己的求爱时,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尽管很不想看到祝黎都对自己露出厌恶冷漠的神情,但森阳更加无法接受不能再见到祝黎都的结果。
他在爆发的混乱情绪中理清自己的思绪,甚至近乎愉快地为将来的结局定性,只等着找到祝黎都,将这最后一块拼图凑齐。
受到胁迫的私家侦探效率极高,再加上祝黎都本人没有一点防追踪意识,他的动向信息很快就被交到森阳手上。森阳眯着眼,看着祝黎都的行动轨迹,终于流露出一丝他平常的笑意来。
只是阴沉冷厉的森阳终究还是败给了崎岖不平的山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来过这种深山老林,路况糟糕得甚至无法让四轮汽车通过,即使出高价也只有一辆豪华配置的三轮电动车载着森阳进去。
双手摸着自己快摔成几百瓣的屁股,森阳咬紧了牙,甚至开始催眠这是祝黎都在大力揉他鼙鼓留下的副作用,否则他真的很难坚持继续坐在这颠到人能散架的小三轮上。
三轮电动车将森阳送到目的地,又给他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说如果需要接送可以直接联系,这附近交通不便,根本打不到车。
森阳应下,将那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片收进口袋里,接着抬头看向他此行的终点——祝家院。
是的,祝黎都回了他的老家。
从外表来看,这是一个颇为壮观的建筑,古朴恢弘的大门以及其后隐约可见的古典建筑群,都可以窥见盘踞在其中的家族底蕴有多么深厚。
森阳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现存的大家族,就算是隐世家族也多少会留下一点线索,但他确信里面没有祝家。而且就祝黎都平时的表现,森阳也能看出他根本不像在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
但现在森阳也没多少心思去想这些,他的首要目标始终是找到祝黎都并将他带回身边,其他的一切都要为此让步。
在心里想好自己的说辞,森阳定神,上前按响大门旁边的门铃,霎时间,一声女性的爆喝响起。
“有客人来了,赶快出来个懒屁股开门,快点!”
森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我见犹怜的表情,这个人声门铃实在太过接地气,就像一位年长的姐姐在催促一样,给人很强的代入感。
好在这个门铃确实带来了紧迫感,很快,森阳就听到有脚步声迅速靠近,迅速判断出这不是祝黎都的脚步声后,森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可怜,好来减轻开门者的警惕。
“你好,我是——”
还没等森阳自我介绍,来人就直接打开了厚重的门扉,不带一丝防备,而森阳也看到了一张清隽温和的脸——如果忽略掉他那长到胸口,还在中段扎着一个白色蝴蝶结的胡须的话。
那青年看着森阳,眨眨眼,白皙的脸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爆红,要是再穿身绿色的武将戏服,简直可以去演小鲜肉版关羽了。
森阳很清楚自己的长相确实优越,但不至于让一个初次见到的人惊艳成这样,就在他再次试图和眼前的青年搭话时,一个他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靠近。
于是他立刻将注意力从眼前的青年身上转移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身后。
他心心念念的恋人正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森阳仔细分析他脸上的情感构成,没有发现诸如逃避厌恶害怕之类的负面情感,祝黎都只是非常纯粹地震惊森阳怎么会在这里。
“哥,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祝黎都先对另一个青年说话,得到弟弟发话的青年忙不迭地点头,通红着一张脸逃也似地飞奔离开,仿佛森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在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氛围开始逐渐凝固,森阳贪婪地凝视着自己的恋人,他明明已经打好了一堆腹稿,却在见到祝黎都的那一瞬完全忘记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让他牢牢映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不肯错过一分一秒。
但是祝黎都仍然是一脸茫然,他昨天晚上才从两人同居的公寓回到老家,结果早上吃完早餐不久就听到家里的门铃被按响,正想着还没到收废品大娘来的日子,结果没几秒身为鬼灵的二嫂就来报信,说是他的男朋友找上门了,这才惊得祝黎都丢下手里的东西,奔出去接森阳了。
“好了好了,你一路过来肯定很累,黑眼圈都出来了,先跟我进来。”
心疼地摸摸森阳的脸,祝黎都牵着他的手将他领进门。森阳一声不吭地任由祝黎都牵引,目光仍然死死地黏在祝黎都身上,看起来又乖又黏人。
祝家院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但是生活气息不多,祝黎都一边将森阳往自己居住的院落领,一边给他介绍。
“我家人最近基本都不在家,刚才那位是我二哥祝诞语,他比较怕生人,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森阳“嗯嗯”地应着,仍然紧盯着祝黎都,生怕自己一错开目光就会丢失心爱的恋人。
“哦对了,我家这边比较冷,你穿得太薄了,一会儿我给你拿几件我的外套穿一下——”
说到这里,祝黎都仔细打量了一下森阳的穿着,居然十分正常,只是扣子有几颗没扣齐,裤子拉链也只拉到一半,屁股兜还翻了半个出来,一看就知道他穿衣的时候有多焦急。
“嗯嗯,你让我穿几件我就穿几件,都听你的。”
“想得美,全给你我要挨冻了。”
“我给你买新的,空运过来嘛。”
“……不行。”
金钱的力量着实具有强大的诱惑力,不过祝黎都艰难地抵抗住了它的腐蚀。
到了自己的领地,祝黎都将森阳带进房间,将房子里的暖气打高,又将自己的保温杯递给森阳,里面泡着黑豆红枣枸杞桂圆汤,补得不像是年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