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本就已经心急如焚的森阳更加暴躁,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宣泄的咆哮,紧接着便以突破自己极限的速度,循着血契指示的方向狂追。
当祝黎都的背影终于映入森阳的视线时,刚才还在地上狂涌的黑色软泥迅速汇聚成人型,以人类的姿态跑完最后几步,一把从后方将爱人搂进了怀里。
“黎黎!”森阳没忘记祝黎都正处于流血状态,搂他的时候非常小心,生怕碰到祝黎都受伤的地方。
同时他也警惕着四周,但哪里都不见那黑色的恶心玩意,找不到它丝毫的力量残痕,仿佛它只是一人一鬼出现的共同幻觉,从来就没有实际存在过一样。
被森阳抱住后,祝黎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他并没有回过头,只是以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阿阳?”
明明通过血契就能确认这一点,但祝黎都就像是忘记了一般,只通过语言进行确认。
“是我,是我,我找到你了,黎黎。”森阳急切地回应着。
听到森阳承认后,祝黎都这才慢慢地转回身来。
当森阳捕捉到祝黎都嘴角残留的血迹时,冲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但祝黎都带着些许茫然的脆弱模样让他不忍发泄自己的情绪。
“黎黎,张开嘴让我看看好吗?你嘴里受伤了。”
森阳夹着嗓子,温柔地哄着祝黎都,仍在愣神中的祝黎都非常顺从地张开了嘴。
然后森阳就看到了祝黎都那伤痕累累,明显有多处咬痕的舌头。
其实仔细看的话,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是祝黎都自己咬出来的,但此时祝黎都的易碎模样以及此前压抑下去的情绪一经碰撞,森阳根本分不出余力去分辨。
鬼灵本就很容易被情绪左右思想,森阳碰上有关祝黎都的事时更是如此。
于是,还在全神贯注思考那黑色带子的操纵者真实身份的祝黎都,被森阳的一句话给炸得回了神。
“那该死的玩意居然敢猥亵你!!!我非把它碎尸万段不可!”
祝黎都:?
骤然回神的祝黎都被这句话给镇住,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森阳误会了什么,他肯定是把自己专注思考的模样糊了千百层滤镜,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满是破碎感,微笑都是在故作坚强。
实际上祝黎都只是在深入思考那黑色带子的力量性质。
他之所以突然豹变,情绪那么激动,就是因为祝黎都发现它的力量与阻断自己代偿咒术的力量极为相似,就算不是它背后的人做的,也一定与其相关。
在猛烈情绪的驱使下,祝黎都做出了那番行为。
虽然在自己抛出杀死它的宣言后没多久,它就瞬间消失了。
当他冷静下来重新回顾之前的探查时,竟然发现那股力量给了他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但这只是一种很朦胧的感觉,祝黎都试图循着这种感觉寻找更多线索,却还是太过困难。
至于现在,祝黎都已经顾不上思考那力量的事情了,森阳整个鬼都因为愤怒而膨胀变形了,再不劝劝他,这一片阴界地域都要遭大罪。
花了好一番功夫,祝黎都才终于让气到变形的森阳相信自己没被猥亵,所谓的茫然无措只是在专注思考。
不过说是相信,祝黎都感觉更像是森阳看他在阴界待得过久,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差,为了让他早点去阳界才应付说的。
虽然在阴界中跑了好一段距离,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谈城的范围,所以在确定相对应的阳界周边没什么人,他们突然出现不会引起恐慌之后,一人一鬼就跨越阴阳边界,回到了阳界。
看着眼前刻着他俩名字的墓碑,祝黎都和森阳都陷入了沉默,要是这还看不出那黑色带子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个位置的,他俩也就白活这么大了。
但问题是,尽管知道它是有意为之的,他们还是没法弄清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很不好,一时间夫夫俩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总之先回、黎黎?”
在这里也琢磨不出什么,森阳还惦记着祝黎都的用餐时间,转头想叫爱人先回家,却看见祝黎都按着太阳穴,身体有些摇晃,他连忙扶住青年,很是担心。
祝黎都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感的,在摇晃的视野中,映入他眼帘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合葬墓上那代表生者的红色,正在逐渐从“祝黎都”这个名字上斑驳剥落,最终变为了意味着逝者的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