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弟弟一副目前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祝晨沧也很识趣地没去找他搭话。毕竟是家人,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这身有什么问题,但是弟弟的审美异常,她作为姐姐总得包容一下。
视线在现场的所有人鬼当中转一圈,她很自然地就注意到了各种意义上都很显眼的森阳。
有着乐不思蜀的表侄花轻山提供的信息,她也是知道森阳目前是隐瞒身份陪着弟弟上班,因此没有说破他的身份,只是对他点头。
“状态不错,没跟着过苦日子。”
森阳在这个状态下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只能对她轻点头当作回应。
接着,她的视线又定格到魏西东身上,现场除了森阳外只有他不是活人,这次对天地银行业务提出质疑的客户显然就是他。
对上祝晨沧冷冰冰的审视目光,魏西东全身一震,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道歉的措辞,就见刚才话还极少的女人对他露出标准的微笑。
“这位客户你好,我是天地银行所属的业务员祝晨沧,从熟人那里听说您未收到应得的款项,这次特地是来为您解决这项问题的。”
她的语气也是恰到好处的热情礼貌,与之前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极端的情绪转换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但这个时候已经从打击里恢复过来的祝黎都,接过了帮忙解释的担子。
“她是我的姐姐,因为特殊的体质以活人之身在地府工作,她的性格就是对越亲近的人话越少态度越平淡,不是精神有问题。”
听见祝黎都的话,她一秒收回笑容,“对。”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她的表情这么收放自如,大家还是难免会产生惊悚的感觉。
但对于魏西东来说,这种不正常反而让他放下心来,他没再像之前那样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而是以一种谨慎的语气开口。
“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帮我解决呢?”
祝晨沧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再度扬起微笑看向魏西东。
“首先请您介绍一下自己的相关信息,这有助于我从天地银行的客户中筛选出您的信息,从而拉取您近期的银行流水账单。”
于是魏西东只好根据她的要求,对自己进行更详细的介绍。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妻子在生下小女儿后就因并发症撒手人寰。他之后没有再娶妻,还年轻的时候靠着干体力活攒下不少钱,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年纪大了之后开了家小卖部,生意也不错。
他的三个儿女都是有出息也孝顺的,还一起出钱给他买了套房子,逢年过节也常会去探望他,在他去世时,三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好的,我已经查到您的账户信息了,可以不必再说了。”祝晨沧微笑着打断了陷入回忆的魏西东,“您的儿女确实很值得您怀念,但很可惜,与他们有关的详细信息是无效信息,如果有下次还请着重放在您自己身上。”
魏西东讷讷地点头。
“根据您的账户流水信息显示,从您去世开始,您的亲属的确是每年都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点为您进行供奉。”祝晨沧的手往上抬去,大拇指与食指靠近做出捻的动作后,一张长长的清单便从她的指尖出现,顺着重力自然展开。
“但今年,他们的确没有为您进行供奉。我以我们天地银行财务部门的账簿发誓,我所说的绝无半句虚假。”
就在她说出这句毒誓后,一点红光在她指尖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崩溃的声音就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祝晨沧!!你又在拿我们财务发什么誓了!!?”
面对来自地府同事的质问,祝晨沧面不改色。“只是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你们放心查账对账,没事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上一次也这么说,结果最后害得我们为了一毛钱全体加班一周查账你忘了吗!”财务同事显然没被她敷衍过去,仍在控诉。
眼见魏西东的看向祝晨沧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怀疑,祝黎都只能出声为他姐姐解围。
“请放心,她这次的誓言不会对你们的工作结果产生影响——以我祝黎都的名义担保。”
刚才还处在崩溃中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全然没有面对祝晨沧时的那般的百无禁忌。
“原来祝郎君也在场啊,有您担保我自然不担心,那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说着,那红光就消失不见,室内回归静寂。
这下,魏西东的怀疑跟着消失,但很显然,他对于祝黎都本人的疑惑倒是变得更深了。
但祝黎都没有任何向他们解释的意思,这是他在这份对策局的工作外建立的联系,他没有义务向其他人解释。
森阳倒是早就听祝黎都说过了,不外乎就是祝黎都幼少期抓鬼打鬼杀鬼,很多大鬼都是被他亲手送进地府的,又因为他们都比较有本事,改过自新后留在地府当差,一来二去,和祝黎都就熟了,关系虽谈不上亲近,但他们都对祝黎都存有一份敬畏之心。
“刚才有同事打扰我们的业务交流真是不好意思,魏先生,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祝晨沧无视有些奇怪的氛围。
“在为您查流水的时候,我也通过生死簿查询了您的子女状态,他们已经处于老年期,但都还活着,不存在全部去世无人记得您的情况。”
那就是他们确实没有再去祭奠去世的父亲了。
不得不面对这个最有可能,也是最残酷现实的魏西东哑口无言,他只是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魏西东的模样,知道他已经接受现实,为天地银行洗刷污名的祝晨沧起身,“那么我的业务范围到此就结束了,感谢您对天地银行的信赖与支持,期待您的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