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魏西东回应,祝晨沧的目光落到祝黎都的身上,却不是冷冰冰的,而是似笑非笑的,“天?”
祝黎都一怔,随后苦笑起来,对着姐姐点头。
她在地府工作,看人看不出什么门道,看鬼却是一看一个准,因此轻易就看出了森阳的天鬼之命。
得到弟弟准确回答的祝晨沧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给这个已经高她太多的幼弟一个拥抱,顺便把自己拿在手上的笔塞进他的口袋里,堂而皇之地说了句“见面礼”。
“……这是天地银行最常见的工作笔吧?而且出水不顺畅,我看你每次写几个字就甩笔。”祝黎都问。
“礼轻情意重。”祝晨沧理直气壮。
他没看出姐姐的什么情意,只知道她确实懒得扔垃圾。
看着弟弟隐忍的脸色,祝晨沧突然凑在他耳边以极轻的声音说了句话。说完后她就潇洒地挥手消失,高兴地去享受今日剩下的自由时光了。
目送着姐姐来去如风,已经无力生气的祝黎都决定不和她计较,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魏先生,天地银行的嫌疑已经洗脱,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诉求吗?”
魏西东还处于恍惚当中,但是听到祝黎都的问题后,他还是下意识地思考起来。
而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的森阳,则是好奇地追问着刚才大姐凑在耳边说的内容。
不是他有意探寻祝家姐弟的悄悄话,只是祝黎都在与祝晨沧拥抱时的表情太过复杂,让他无法压抑好奇心。
【她说我今天穿得不好看不创新。】
通过血契传来的是祝黎都十分平淡的一句话,森阳瞬间对祝晨沧肃然起敬,也理解他爱人那表情是怎么回事了,那根本就是在经历愤怒、隐忍、不可置信等种种感情后释怀的笑。
与森阳解释过后,祝黎都又一次看向魏西东,后者仍是一副艰难消化现实的模样。
想着好歹也是对策局接的第一项来自魂灵的委托,祝黎都于是叫来两位留守对策局的特灵队队长,让他们去和队员们集思广益想方案。
毕竟这本质上是在为对策局拓宽业务范围,以后解决事态的主力军还是特灵队们,不能什么都交给祝黎都来一手包办。
在想方案这方面还得是人多力量大,很快,两位队长就带着队员们的讨论结果回来。筛除掉几个过于离谱的方案,最后在魏西东的默认下,他们敲定由对策局的情报部门来收集魏大爷子女信息的方案。
知道他们的近况,或许就能从中窥探出他们未给过世父亲祭奠的原因。
方案的执行还需要时间,在这期间魏西东会暂留于对策局,虽然他是个普通的魂灵,但毕竟在阴界待了这些年,有些消息可以直接找他打探,倒是相当便利。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没有别的意外时,一个来自警局转接的电话到了他们这里。
接线员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她被脏东西缠上了!”
在女人哭哭啼啼的叙述当中,接线员重新梳理信息,整合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女人的孩子从一周前起就有些不对劲,平时爱玩活泼的她异常安静,但是上课完全心不在焉,布置的作业也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无论家人怎么劝导甚至打骂,她都丝毫不为所动。
起初他们认为孩子有心理疾病,但是孩子在心理医生面前完全恢复了正常,根本不像是在他们眼前那样一言不发无动于衷。
因此他们又认为孩子是故意在捉弄亲人朋友,试图通过无视她的异常让她放弃。
直到她出现异常的第二天深夜,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卧室里撕心裂肺地嚎叫哭泣,家人被惊醒赶到她的房间,才发现她的身体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她大哭着对家人喊救救我,喊完后又在瞬间切换成之前那种无波无澜的状态。
那样的情绪转换,绝非是十岁的孩子能够做到的演技。
这下她的家人们才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或许是被某种他们看不见的东西缠上了。
于是向学校请假,带着孩子走访有名的道观寺庙,那些大师道长们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可他们却又说,自己解决不了。
就在女人绝望之际,一位方丈出于不忍,为孩子算了一卦,指明在谈城警局那一带,或许会有拯救那个孩子的契机。
警局那边一听就知道这是对策局的职能范围,于是就转接到了他们这里。现在那女人正带着她的孩子前方的警局等待,期望能奇迹出现。
对策局自然没有拒绝她的求救,很快,眼睛红肿的女人就牵着面无表情的孩子走了进来。
祝黎都与森阳的目光落到女孩的身上,接着,对策局的所有人就听到一人一鬼无比同步的声音响起。
“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