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森阳表现出来的冷淡和直接,森父森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们早就做好各种预案,森阳现在的反应仍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好,那我们就说说,当年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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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阳三岁多的时候,森父森母在忙碌完一阶段的工作后,得到了一段时间的空闲,于是就带着尚且年幼的儿子出去旅游。
虽然家大业大,但夫妇俩并没有因此就忽视对儿子的陪伴,总会尽量挤出时间和森阳在一起。
也是因此,幼时的森阳是极为亲近父母的,他会向父母撒娇,也会完成一些自己看来很了不起的事情,从而得到父母的夸赞。
在其他亲属以及森家的仆人们看来,他们是充满温情的一家人,并不像部分豪门那样亲子关系疏离。
在他们旅游的行程中,会经过一座相当有名的道观,虽然夫妇俩不太信这些神鬼之说,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还是带着儿子进去逛逛看看,点香祈福。
森阳那时还只是个很小的孩子,逛了一圈后就叫累犯困,于是森父就把他抱起来,小男孩不一会儿就趴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熟睡了。
就在一家三口穿过道观一条僻静的小路,准备回到车上时,一个疯疯癫癫,道士打扮模样的老人突然拦住了他们。
那疯道士一出现就猛盯着睡着的森阳猛看,森父森母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森母从森父那里接过儿子搂进怀里,并被丈夫护在身后。
觉察到夫妇俩警戒的态度,疯道士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甚至还哈哈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深刻而可怖。
“可笑可笑,你们将此子如珠如宝看待,却不知此子天性极恶,死后更是会将此世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放手还不晚,将此子交予贫道,使其过上遣欲澄心的生活,或许还能有所挽救。”
森家夫妇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这番胡言乱语,森父当即就对疯道士进行警告,让他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便护着妻儿快步离开此处。
依偎在妈妈怀中的森阳没有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仍在甜蜜的酣眠当中。
疯道士对于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捋着胡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哈哈地笑着。
“既是如此,看来也唯有以身殉道了!”
夫妇俩明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那疯道士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
“有那么一种命理,死后便可重新苏醒成为鬼神,作为鬼神将不存在善恶观念,只会肆意妄为,纵使造成无数死伤也不在话下。”
疯道士刻意挑出负面的特点进行强调,同时他的手指弹出两点微光,它们迅速地融入了森父森母的身体内。
于是夫妇俩切实地看到了,正陷于梦乡中的森阳,身周缠绕着一层极为浅薄的不祥黑雾。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认为这是疯道士的障眼法,依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信任。
“此命数乃为天机,轻易道破将招致报复与反噬,尤其是在此子尚未化作鬼神之际。”
疯道士继续往下说,此时他已经不是在对森家夫妇说话,更像是单方面倾吐着自己的憎恶,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森阳,花白的头发随着他剧烈的抖动而起伏,看着颇为瘆人。
“但若是我不点破,世间便真的无可挽救了!”
疯道士深吸一口气,手指指向熟睡中的森阳。
“此子乃是天鬼之命理!”
就在他道破这所谓的天机之时,原本蛰伏在森阳周遭的浅淡黑雾忽地暴起,全部涌向了面露诡异微笑的疯道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森家夫妇的认知。
黑雾浓厚得犹如获得了实体,将疯道士压倒在地,起初疯道士还能哈哈大笑几声,然而那很快就被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所取代——
疯道士的骨头被硬生生地碾碎,这并不是一瞬间就达成的。
黑雾仔细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慢慢碾碎,每当疯道士逐渐适应当前的痛感时,它便会将尚且完好之处破坏,再度给予他新的痛楚。
森家夫妇被吓得失声尖叫,然而即使如此,森阳也未从睡梦中醒来,他们的惊呼与疯道士的痛叫,也没有引来任何游客与道士。
这里就像一个被隔离的拷问室,他们皆为无法逃离的囚徒。
疯道士咽气之际,他的浑身上下都已经全都被外力压平,皮囊包裹着碎成粉末的骨头,凄惨的模样让人想要当场发疯。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疯道士肉身虽死,但魂灵仍在。
黑雾一把将那魂灵攥住,接着就化作漆黑的巨兽模样,一口一口将魂灵撕碎,那场面比起之前算不得多么暴力,却更加予人冷冽的恐惧。
在疯道士的魂灵也不剩丝毫残渣后,那黑雾重新平静下来,变得浅淡,环绕在森阳的身边,一如之前未被激怒的模样。
而夫妇俩眼前的地面上,再不见刚才那疯道士被碾碎的尸骸,仿佛他从未出现对他们说那些疯话,更没有在道破天机后被凌虐致死。
年轻的夫妇都盯着熟睡中的儿子,接着又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战栗。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失魂落魄地带着森阳回去,在这之后,他们对待森阳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疯道士的事情成为了他们的梦魇,一想到他们的儿子真的做出了那么残暴的事情,他们就无法以平常心去和他相处。
但那份血脉亲情并没有如此轻易地被斩断,最终就造成了森父森母满足了森阳的一切物质需求,却唯独无法给予他半点情感回应的局面。
在那之后他们有了新的孩子,便将所有的感情都一股脑地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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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森家夫妇的讲述,从中途就一直紧皱着眉的祝黎都终于没再忍耐。
他一手掐诀飞快地卜算着,面色沉沉,配上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气势极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