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道士隐藏了许多实情,光拣着负面的消息告诉你们。”
“他道号执玄,师傅在围剿上一代的天鬼过程中殒命,他就此有了执念,发誓要向天鬼进行报复。即使新一代的天鬼还是个无辜的孩子,他也不肯放过。”
“他以阳寿为代价,算出了自己与新一代天鬼命的遭遇时间,他看起来虽然衰老得不成样子,实际才五十岁出头。”
“他在道破天机之前还就做了许多有损阴德之事,因此才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天鬼命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包括时间间隔。疯道士将仇怨投射到无辜的阿阳身上,你们则在目睹他自食恶果时被吓破了胆,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说到最后,祝黎都冷笑起来。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对阿阳并不是残留着亲情,而是害怕彻底将他抛弃后招致更惨烈的报复。”
当然,祝黎都很明白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对森阳的情感,但是哪个为主哪个为次,的确是一眼明了的。
祝黎都鲜少有这么强烈且尖锐的情感表达,无论是森家夫妇还是森夕都是一脸惊异。
只有森阳一直入迷地望着祝黎都的侧脸,在他说完之后更是直接飘起,将祝黎都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柔声安慰。
“别气,黎黎,别生气,心疼我就可以了,不要因为他们而把自己气坏。”
森家夫妇从没看见祝黎都与森阳黏在一起时的模样,刚回过神来,又被儿子这一出给续上了惊吓。
倚靠在森阳冰冷的躯体上,祝黎都的理智逐渐回笼,想到自己刚才的慷慨陈词,只觉得还是太文明,就应该骂得更狠更难听点才对。
“没别的要说了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森阳始终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就连这句话都是在柔情注视祝黎都时说的。
很显然,这又是句出乎森家夫妇意料的话语。
这次他们没再愣怔,而是脱口而出疑问:“你听了之后没想法吗?”
森阳比他们更疑惑。
“你们以为我会有什么想法?”
刚被森阳安抚下来的祝黎都嗤笑一声。
“我就说你们果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这次来只是想弄明白当年的前因后果,至于你们的所思所想,在整个故事中扮演的角色,他根本不在乎。”
“这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吗?”
比起被天鬼所爱或者所恨,他们更期望被他所无视。极端的爱与极端的恨皆会酿出恐怖的后果,但谁也不会对脚边的石子做出这种事来。
说完之后,祝黎都不想将自己的礼数施展在他们身上,拉起森阳的手就沉默地往外走。
夫夫俩一路来到酒店大门口,一直乖巧跟随祝黎都的森阳此时忽然叫了他一声,祝黎都脚步未停,以传声的方式与森阳进行交流。
祝黎都:【怎么了,阿阳?果然还是有点生气,想要回去教训他们吗?】
森阳:【是很生气,而且不是对他们,是对你。】
祝黎都茫然了。
森阳:【你又一次没征询我的意见就开始卜算。】
森阳:【你犯了天大的错,祝黎都!】
祝黎都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刚才确实是在盛怒之下直接出手卜算了有关疯道士的事情。
虽然都是过去之事,但由于祝黎都手上并没有他的生辰八字,因此花费了点特殊的代价才得以卜算成功。
脑子里转过去好几种说辞,但祝黎都最终还是一个都没说出口,老实地低下头向森阳认错。
【是我不对……抱歉,阿阳。】
森阳的回应并非话语,而是抬起祝黎都的下巴,以强硬的姿态吻住了他。
被森阳以损耗极大的方式转换得来的灵气,不容拒绝地通过唇舌交缠渡入祝黎都体内,让他有些的脸色逐渐褪去苍白,恢复健康的红润。
与之相对的则是森阳的状态,他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几分,身上的温度更是比之前还要冰冷,普通人多碰触几秒就很有可能被冻伤。
【下次再生气,你也不能那么冲动。】
【多为我想想,黎黎。】
这招属实掐准了祝黎都的死穴,他不在乎自己损耗多少,却绝不愿看见森阳因此受损。
祝黎都当即郑重承诺,再不会冲动卜算,一定会征得森阳的同意。
心疼地握着森阳过于冰寒的手,祝黎都正盘算着晚上拿以前存的血给森阳画几张聚阴符,他的手机就响起提示音,打开一看,是森夕发过来的语音信息。
刚才在客房内得知的过往桩桩件件都令森夕应接不暇,祝黎都的狂暴输出更是让她不敢插话,等到夫夫俩,她才如梦初醒。
无论如何,父母对她的疼爱是无可争议的,她没法就这样放着父母不管,因此她只能将自己的想法整合成语音信息发过来。
对于父母,森夕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情感转变。对于祝黎都,她十分感激他自始至终对森阳的坚定选择。
对于森阳,她也相信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堕入极恶的道路。
听着妹妹真挚的祝福,夫夫俩不约而同地露出温和的笑意,但很快,森阳就笑眯眯地指着语音转文字后的其中一行字。
“她说你曾经在她的帮助下去见了我父母……我怎么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