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天作之合啊!”
“?”
祝黎都这下疑惑之情完全溢于言表了,他甚至开始猜想森阳是不是因为受到刺激过大,从而胡言乱语。
“你想啊黎黎,宿敌变爱人不是很经典的桥段么?而且我们还是命定的宿敌,只会因为对方而死……这可是其他人无法插足的关系!”
森阳笑得十分开怀,仿佛他当初不是被神经劫匪用走火的枪不小心打死的。
“呃。”祝黎都踟蹰了一下,还是顶着森阳的好心情开口,“阿阳,我们相克的意思并不完全指我们会死在对方手上。”
原本按照正常的轨迹,两人相遇后彼此应该会互相厌憎,恨不得将对方杀死。
但他们的初遇是在火灾现场,两个人当时状态都不对劲,尤其是森阳,他将自己遇见宿敌潜意识生出的激动,理解为了对祝黎都的心动,并且深信不疑。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开始暗搓搓地追求祝黎都,极力地在祝黎都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之处,怎么可能认知到自己的胸闷气短,其实是因为对宿敌的排斥。
而祝黎都在他的影响下摆脱了自灭冲动,恢复正常后对森阳的好感起码也在朋友之上,再加上他本就是灵能者,受到这方面的影响更不明显。
因此两人就在这种情况下相爱,感情随之变得更加深重,珍视着彼此,更不可能因此做出故意伤害对方的事。
但一死一生的相克命数,除了让他们相杀,还有在他们和谐相处时,制造意外让其中一个死去,从而强制完成指标的作用。
“比如以前我们去海边冲浪时,突然出现一个巨浪把我卷走的事;在帮你推秋千时,秋千绳子突然断掉带你飞出去的事;还有我们俩一起吃烧肉结果你被芥末呛半天,我被肉噎半天的事……”
虽然事后细数这些“意外”有些搞笑,但当初发生时桩桩件件都有够惊险,两人也因此总是隔三岔五地去医院治疗。
“那把走火的枪,也是我们的相克命数在作祟。”祝黎都轻声说,“你并没有死在我手上,但确实是被我克死的,阿阳。”
“你因我而死。”
车子在允许停靠的路边停下,鬼灵切断对车辆的操控,轻飘飘地坐到了祝黎都的腿上,夫夫俩面对面相视着。
森阳缓缓露出欢喜的笑意,他抓着祝黎都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让自己的头颅爆裂开来。
他将自己死亡的惨烈瞬间展现在了祝黎都面前,血肉骨渣飞溅开来,头颅仅剩下唇到下巴的部分,原本贴合祝黎都手掌的冰凉肌肤触感消失,仅有一片虚无。
祝黎都的嘴唇颤抖着,眼圈不可抑制地变红,脸上的血色全部消失,无比灰败。
当初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警方给他播放了事发时的银行监控,它完整地拍下了森阳被劫持而后死去的全过程,仅是那样都几乎让祝黎都陷入崩溃。
现在亲眼近距离地观看一遍,对他的刺激更是极大。
放在一般时候,森阳早就忍不住自己的心疼,恨不得献上自己的一切只为让祝黎都开心起来,但这次,他却难得硬着心肠。
没有立刻将头颅的状态变回来,森阳靠近祝黎都,给了他一个混杂着血肉气息、恶心、冰冷又僵硬的亲吻。
“太好了,是我因你而死,而不是你因我死去。”
“我没有黎黎这么坚强,要是换我得知你因枪击死去,我一定会立刻疯掉。”
暴露在空气中的苍白舌头编织着柔软的话语,祝黎都听着爱人用温和粘腻的嗓音诉说着他的想法。
“我会先杀掉那帮害死你的人,接着留下你的尸体,用一切方法让你的身体能继续陪着我……”
“而这肯定满足不了我,因为我还想和你说说话,无法忍受的我下一步就是去寻找你的魂灵……”
“如果有谁想阻止我,那我就一并铲除。”
森阳的语气十分笃定,他很确信自己在那种状态下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来。
祝黎都没有丝毫责备他的意思,因为森阳的天鬼命,祝黎都非常清楚森阳死后必定会成鬼,可即便如此,仅是想到森阳意外死亡可能产生的痛苦,他就自顾自地试图用自己的生命代偿森阳的。
说到底,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一个是自私的牺牲者,一个是执爱的无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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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祝黎都拿出那块当初被他施展命数代偿咒术的挂坠,交给森阳。
“之前我意外找到的,总归是没有丢。”
阻断代偿咒术的污染咒已经被祝黎都严密分离保存,准备去见巫曦鹿的时候交给他来追查。以防万一,他将代偿咒术也一并抹去,现在的挂坠真的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品,除了让森阳开心点没有其他作用。
祝黎都打算彻底隐瞒代偿咒术的事情,因为森阳如果知晓这件事,大概不是简单的发一顿脾气就能解决的了。
反正到最后也没有成功,不说也没事。
森阳爆发出惊喜的笑容,接过挂坠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的纹路。
忽地,森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睛因惊怒而逐渐瞪大,瞳孔在眼框内颤抖着,染上猩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癫狂地重复着话语,浓重的黑雾弥漫在他的身周,在祝黎都还没做出反应之际,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祝黎都,你怎么敢替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