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眼前鬼灵的说话语气、内容以及暴怒的表现都与祝黎都印象中的森阳完全一致,如果不是他直接点出祝黎都“替死”的核心,祝黎都兴许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怪异之处。
之前和巫曦鹿打电话的时候,祝黎都就有提到命数代偿咒术是他自创的,至今只透露过给这位好友知道。
由于创造这个咒术时他投入了全部的精力,还因为对森阳的担忧添加了一些额外的东西,导致最后的成品效果虽然完美,但咒纹看起来极为抽象。
就连巫曦鹿这个对他咒术极为了解的人,在他没说明作用前,看着他画下的咒纹也没能看出这玩意的功效是什么。
但这世间的确有另一个除了巫曦鹿之外,清楚这个咒纹功效的存在——
那个阻断了代偿咒术,促成森阳死亡的家伙。
在推断出眼前这个借着森阳魂体对他说话的家伙真身后,祝黎都立刻挣脱他的控制,青金色的灵力猛然爆发而出,将其牢牢反制。
“你是谁?”祝黎都的声音极为阴冷,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对我们做这些事情,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每说出一字,对于“森阳”的压迫力就更重一分,但这始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毕竟鬼灵的身体仍是属于森阳的。
被祝黎都识破身份的家伙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甚至主动散去了那些狂暴不安的黑雾,用着森阳的面容无限深情地注视着祝黎都。
与他那副面容不符的,则是他那满含恶意的语气。
“别着急呀,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黎黎。”
他刻意模仿着森阳对祝黎都的称呼,不同于森阳呼唤时满含的无限爱意,他咬字缓慢而粘腻,宛如一只在阴影中贪婪窥伺的怪物。
这引发了祝黎都极大的反感,他甚至引动了魁首命对于天鬼命的压制气息,成功让面前的“森阳”露出些许痛苦不适的神情。
看来即使只是一时的附身,也不干扰身体命数造成的影响。
“别在那里模仿我的爱人,你这个恶心的怪物。”祝黎都厌恶地看着“森阳”,眼中没有丝毫温情,他还暗自催动咒术试图让森阳摆脱控制,“等我找到你,我绝对会杀了你。”
这番满含杀意的宣言不仅没有激怒“森阳”,反而让他再次笑起来,尖锐的笑声甚至引发了灵障的干扰,比森阳本尊还更擅长使用天鬼的力量。
祝黎都从他的脸上窥见了极为扭曲的兴奋,没有丝毫恐惧和惊慌。
“我非常,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我会等着你的,快点找到我吧,祝黎都。”
留下这句阴沉的期待后,刚才还面容可怖的“森阳”闭上眼睛,身体软倒下去,祝黎都连忙解除所有对森阳的束缚,伸手将他紧紧抱入怀中,就如捧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森阳一睁眼,就瞧见祝黎都低头满眼疼惜地看着他,二者的视线刚对上,祝黎都的眼睛便因为欣喜而笑弯,看起来亮闪闪的,引得森阳忍不住抬高脸向其索吻。
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爱人的索求。
方才虽然表面上镇定,但内心极为恐惧森阳就这样永远被操控的祝黎都俯下身去,含住森阳冰冷的唇瓣。
温度迥异的舌尖厮磨交缠,彼此从对方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爱意,安抚着永远饥渴的内心。
绵长的亲吻结束,祝黎都气喘吁吁,森阳装作气喘吁吁,他们身体仍然紧紧贴合在一起,向对方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黎黎,我刚才好像突然失去意识了。”将脑袋靠在祝黎都的肩膀上,森阳放软声音,“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没事的。”
看来森阳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些事,祝黎都稍加斟酌,还是如实将他失去意识期间的事情告知了他。
从祝黎都第一句“你失去意识是因为被某个存在附身影响”开始,森阳脸上娇羞的神色就荡然无存,转而变得极度阴沉。
等到祝黎都以最简洁的话语讲完来龙去脉后,森阳糟糕的情绪久违地让外面的晴朗天空打起旱雷,他浑身颤抖着,鬼血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黑雾也化作暴躁不已的凶兽形态。
祝黎都花了点功夫,才成功安抚下处于发狂边缘的森阳,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让断绝再次被附身影响的可能。
说干就干,夫夫俩当即开始埋头研究防范用的咒术,严谨的学术精神更胜当年写毕业论文时的状态。
祝黎都本就是自创咒术的天才,辅以森阳为他补充的鬼灵咒术知识和技巧创意,没用太多时间,他们的合作就圆满落幕,防范咒术成功在森阳身上生效。
只要这个咒术检测到任何与森阳本体不符的气息,就会立即执行清除与排斥的功能,隔绝一切外来者对森阳施加的影响。
夫夫俩都很确信,即便无法完全阻挡那个家伙,也至少能给他留下个深刻的教训。
忙碌完防范咒术的事已经是晚饭时点,由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夫夫俩都懒得下厨,点了楼下面馆的外卖吃。
就在祝黎都吃完他的红烧肥肠面,正放松地喝着他的餐后佳酿冰红茶时,正将嚼碎的鳝鱼头吞下的森阳冷不丁开口。
“所以咱们定情信物上那个命数代偿咒术是怎么回事?”
这打了祝黎都一个措手不及,正要进入食道顺流而下的冰红茶拐弯去了气管,呛得祝黎都脸都咳红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祝黎都,观察着仍在慢条斯理优雅吃面的森阳,不确定地问,“你不是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吗?”
森阳瞥他一眼,平静的面容上窥不出具体的情绪波动,“是不记得,但这条情报被单留了下来。只是那会儿有更紧急的情况,我才暂时没提。”
祝黎都:“你……没生气?”
森阳:“怎么可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