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森阳买的这份面里还另加了一份排骨,森阳将骨头嚼得咯吱咯吱响,配上他冷淡的面容,为氛围平添几分阴森。
将骨粉吐到垃圾桶里,森阳继续说这:“但毕竟这事到最后没能实现,而且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想法,总的来说不至于我到气疯的地步。”
正如祝黎都对森阳的了解十分透彻,森阳同样能很轻易地猜中祝黎都的思绪——
祝黎都忧虑森阳死亡时会遭受的痛苦,恐惧森阳变为天鬼之后与他形同陌路,逃避与森阳有可能发生的宿命厮杀。
所以不如以祝黎都的死亡作为终结,这样便可不必接受这般命运。而森阳也将失去天敌,在新一代的魁首命诞生并成长起来前,他可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他的丈夫如此软弱,如此自私……却又如此让他无比珍爱。
“黎黎,我再向你确认一遍,除了命数代偿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任何隐瞒我的事情吗?”
森阳盯着祝黎都,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细微地偏移了一下,时间十分短暂,但已经足够森阳做出判断。
他的爱人在心虚,这人的确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说吧,今天都说出来我还能原谅你,以后要是被我发现,你就走着瞧吧。”
最后通牒已下,祝黎都只得老实交代。
“代偿咒术的作用,其实不只是用我的命替代你的死亡。”
祝黎都吞吞吐吐地说着,这个事情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发小巫曦鹿也完全不知情,但既然是坦白局,他觉得还是该告诉森阳。
森阳没作声,只是用手指关节轻叩桌面,示意祝黎都继续往下说。
“一旦代偿成功,也就是我替你死后,我积攒的功德将在折算后全部转移到你的身上。”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我死后你应该会变得不太正常,那些功德能够拿来给你抵一部分业障。”
森阳皮笑肉不笑:“你倒是有够了解我。”
祝黎都缩了缩脖子,继续往下说,“还有就是功德能够让你的行为无意识地得到约束,让你在最疯狂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森阳连连冷笑,凑过来捏住祝黎都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眼睛,“想得这么周到啊,黎黎?”
“你的功德全部没了,那你死后的魂灵会怎么样?”
祝黎都尴尬地笑笑,给出了优质解答:“我不知道。”
就他所查过的典籍来看,以前没有人干过这种事,毕竟积攒功德属实不易,还要将其打三折才能转给别人,脑子清楚一点的都不会这么干。
就算真有这么干了的,估计也不乐意被记录下来。
“还有,嗯,阿阳,你记得有关我自灭冲动的事吗?”
森阳自然不可能忘记这个,自灭冲动的产生都是有诱因的,但是祝黎都死活不肯说自己的诱因,森阳虽然好奇得不行,但也不想把祝黎都逼得太紧。
现在坦白的机会就在眼前,森阳必须拿下这个此生仅有的机会。
“当然记得,包括你怎么都不肯透露的诱因。”森阳如此回答,“你终于打算告诉我了吗?”
祝黎都艰难地点头,表情有些纠结,还有点视死如归。
“我那时做了一个梦。”
“我在梦里斩杀着各代天鬼,他们有的的确犯下大错,有的却只是比较自由恣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但周围人都说,我的宿命就是斩杀天鬼,无需去考虑别的,只要将他们全部毁灭就好。”
“我憎恨这样注定的命运,对这种不讲理的命数厌烦至极。”
“在我从梦中醒来后,自灭冲动就产生了。”
年少的祝黎都不知该怎么破除自己的命运,对这个世界也并无执着,于是他潜意识里选择了最为极端的一种——毁灭自己,打破命运的相杀。
祝黎都说完之后就把脑袋埋了下去,耳根通红。实在是他年少时的想法过于中二,每每回想起都觉得不堪回首,因此他才打死不肯说出来。
瞅着祝黎都的耳根,眼见它越变越红,森阳才低低地笑出声。这并不含丝毫嘲笑的意味,森阳只觉得祝黎都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黎黎,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方才心头燃烧的怒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熄灭,取而代之涌起的是另一种火焰。
森阳按捺不住,血契亮起,力量交换游走,很快森阳就变得与活人无异。
刚感觉到与自己接触的皮肤变得火热,祝黎都就发现自己在眨眼之间从餐厅转移到卧室,还被爱人压制在床铺上。
森阳正坐在他的小腹上,一面对他温柔笑着,一面飞速地解除着他的衣物。
“别说话,帮帮我,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