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二姐在强撑着对夫夫俩说了那番话后,就啪地一声软倒在了桌子上。
红宁帮忙把她脸上的血泪擦干净,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没什么问题,只是力量一下子消耗过大,现在休眠恢复呢。”
祝二哥则宽慰地拍拍祝黎都和森阳的肩膀,“小黎你也知道,二姐的占卜一直是这样的。你俩不用太在意,听过就行。”
祝家人并不深究二姐说出的那两句话,但和祝黎都一同回到卧室的森阳却无法不去在意。
“为什么二姐会那么说呢?”
森阳将自己的身体扭成奇异的形状,满满当当地塞进祝黎都的怀中,这让他非常有安心感。
“我前不久还是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大傻子,压根不知道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而且我能决定什么?不还都是要听你的。”
越想越疑惑的森阳继续往祝黎都怀中蛄蛹,看着他大半个脑袋都穿透自己的身体,祝黎都纵容地摸着他的脑袋。
“我也不明白二姐的意思。不过我既不觉得你在说谎,也不认为二姐说的有什么错。”安抚着森阳,祝黎都诚实地讲着自己的感受,“目前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应该能有不小的收获。”
“明天?”森阳恋恋不舍地把脑袋从祝黎都的胸腔内拔出来,疑问地看向祝黎都。
之前祝黎都只说要带着他回老家一趟,具体行程森阳并没有问,祝黎都也就没有主动告知。
“嗯,明天我们要去拜访悯星峰。”
悯星峰,这个词语在他们的生活中极少出现,但森阳对它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原因无他——这是祝黎都的至交发小,巫曦鹿的居住地。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淡然空灵的声音,森阳无意识地蹙起眉,显出些许抗拒的意味。
“这世间最擅长通过力量痕迹进行追踪的就是他,我保留了当初那个阻断我咒术的力量残片,他应该能分析点出东西来。”
祝黎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森阳的情绪变化,看出来他仍然有些不乐意后,祝黎都试探地问。
“你要是不乐意去,那我一个人过去?”
这更是直接引爆了森阳的情绪,他掐了一把祝黎都饱满的肌肉,恶狠狠地说:“谁说我不去,我当然要去!”
祝黎都还故意放松肌肉让他不至于掐不动,又摸摸森阳的脑袋。“阿阳真懂事。”
俨然是把比他还大上一点的伴侣当小孩哄了。
无奈森阳对于祝黎都这套同样爱吃得紧,霎时间就笑开了花,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别耽搁今天晚上的乐子。
---
有了第一次骑车爬山的血泪遭遇,第二天一早,祝黎都就通过血契变换为生魂的形态,准备和森阳轻轻松松上悯星峰,再也不做那个半死不活的骑行者。
夫夫俩出门的时间比较早,天才刚蒙蒙亮,但院子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慢悠悠地跟着收音机打太极了。
长髯随着身体摆动而更显飘逸,动作标准力度适中,洁白的练功服不染尘埃,配上祝家这优越的环境,乍一看祝二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不过当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扭过头来,看着末弟半透明的身体而情不自禁蹦出一句“ 小黎你怎么突然死了”时,他身上那股飘渺感就荡然无存了。
毕竟他那漂亮的胡须都被吓得炸开了毛。
“不是,哥,我没死……”祝黎都只能给脸色煞白的哥哥解释着前因后果。在得知这是他俩通过血契开发出来的术法后,祝诞语就转惊恐为兴奋,央求着弟弟教他这个术法。
“对了,你们这么早起来干嘛,不多睡会儿吗?”回味着新学会的术法,祝二哥乐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俩早起的目的,“要是没事的话陪我打打太极拳?”
“不了哥,我和阿阳要去一趟悯星峰。”
森阳注意到,在祝黎都提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祝二哥的表情变了变,显出一言难尽的样子。
祝黎都自然也没漏过祝二哥的表情变化,他直接就问了。
“最近悯星峰出什么事了吗?”
祝二哥点着头叹气。
“在你们回来的一周前,悯星峰半山腰的禁制不晓得被哪个天杀的给破了,一帮登山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偷溜了进去。”
祝黎都倒抽一口凉气,巫曦鹿近年来的对活人排斥的症状越发严重,范围边缘正是从他所居住的峰顶到半山腰的位置。
而且祝二哥说的还是一群人,祝黎都不敢想巫曦鹿会被恶心成什么样子。
森阳倒是没心没肺地偷笑了几下,他仍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巫曦鹿有这么大恶感,但并不妨碍他在这人倒霉时幸灾乐祸。
“所以最近就连他家的人都不敢去触他霉头,就怕他又发癫……咳咳,不高兴,然后把他那帮鬼傀拿去布置成鬼屋吓人。”
没人乐意一觉醒来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因为无力反抗而被迫在鬼屋里求生。
祝黎都以前也被关进去过,不过他和巫曦鹿实力相当,因此很快就破关出来了。但巫曦鹿借题发挥,说他就这样糟践朋友用心布置的诚意,以此为要挟,让祝黎都帮他解决了好几个委托,他则大夏天躲在空调房里打游戏。
“……要不我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吧。”祝黎都畏惧了,退缩了。
祝二哥却拍拍他的肩膀,“哎呀,你怕什么,你和他的交情又不一般。”
就在这句话刚说出口时,兄弟俩同时感到背后的目光如同针扎一样。惊恐地回头,却发现只有挂着标准笑容的森阳漂浮在那里。
两人扭回头,没再说什么。祝二哥塞给祝黎都一包他专门留着的最上品丹药,与他俩进行告别后,就目送着两位弟弟十指相扣地飘出了祝家院。
---
悯星峰的山脚下,有不少游客对着站在警戒线后的守卫发愁。
有人试图上前与守卫讲道理,说他们来到这里多么不容易,就是为了爬一趟悯星峰,或许一生只能有这么一次机会。
但面无表情的守卫根本不为所动,也不说明任何禁入的理由,只要有人敢越界,他们就会立刻组成厚实的人墙,将他们硬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