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祝黎都有些担心森阳的状态,他的伴侣在这方面比他要敏感得多,知道有这么个“痴汉”死扒拉着祝黎都研究,搞不好森阳会因此暴走。
当祝黎都转头看向森阳时,意外地,森阳只是蹙着眉头,像是在沉思什么事情,并没像他预料中的那般暴怒。
“阿阳,怎么了?”
森阳极为专注地盯着那个破损的咒术,甚至连祝黎都的声音都没将他的注意力呼唤回来。
就在巫曦鹿都奇怪地看着森阳,说要不要搞个鬼灵醒神咒把好像魇住的森阳弄醒时,一直保持静默的森阳忽然开始动弹。
鬼灵伸出手,一个繁杂的术式在黑雾的构造下,于他手中慢慢成型。
祝黎都和巫曦鹿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森阳手中的那个术式正是他们在研究的阻断咒术。
这个新成型的咒术完美复刻了现有的全部细节,甚至连残痕没有涉及到的部分也做了出来,祝黎都都不用细看,就明白这必然对应着自己代偿咒术的一部分。
阻断咒术的完全构造只花费了一分钟,做完之后,森阳严肃地看着手中的阻断咒术,然后抬头望向祝黎都。
“我只是在看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就突然知道了构造它的方法,然后我忍不住试了下。”
“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难道是我自己杀了我吗,黎黎?”
在这种情况下,祝黎都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想。
“……是黑雾。”
因为与黑雾接触的时间很早,且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祝黎都和森阳都默认了森阳的力量形态就是黑雾。
可是在森阳刚化为鬼,他们与黑雾尚未开始接触之前,森阳的力量形态便已经是漆黑的了。
照理来说森阳身上没有任何罪业与杀怨缠绕,鬼气不应该是那般浓稠的黑色才对,只是当时森阳的状态不稳定,祝黎都也考虑到天鬼的特性,因此就没有细想。
如果那黑雾在森阳生前就已经蛰伏到他的身上,在森阳无意识的时候操纵他的身体刻下阻断咒术并害死森阳呢?
森阳的全盛状态自然是在成为天鬼之后,黑雾的正体或许正是为了逐渐蚕食森阳的自我意识,夺取他的天鬼之躯肆意妄为?
联想到森阳前不久还被那个幕后真凶操控影响意识,祝黎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爱人和好友。
“你俩真是牛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到脑后去?”巫曦鹿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森阳哪能容忍他蹬鼻子上脸,反唇相讥,“你也半斤八两,自己力量被人拿去栽赃陷害还不知道。”
祝黎都没让他俩自由发挥下去,而是按住森阳的肩膀,要通过血契的链接对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黑雾和他的融合程度如何,然后再思考驱离黑雾的方法。
因为是正事,加上祝黎都紧绷的神情,森阳和巫曦鹿都没敢再偏题。森阳乖乖地坐下任由祝黎都摆布,巫曦鹿则撑着下巴给他俩护法,以便在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时能及时制止。
检查的时间比预想得要短,祝黎都指尖的灵线消散,他的表情没再那么严肃,而是带上了深深的不解。
“黑雾与阿阳融合了,完完全全,仿佛这本来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
但这怎么可能?外来的力量终究不是本人的,就像移植器官的手术之后,移植者终生都要与排异反应做斗争那般,力量的融合也始终带着这层薄膜,没有人能完全运用为他人量身定做的武器。
“……难道这黑雾是前代天鬼留下的怨念,因为还没闹够,所以计划夺取下一代天鬼的躯体继续搞事?”巫曦鹿绞尽脑汁,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
但这很快就被森阳否定。
“天鬼只有在这代彻底消散后,才会出现下一代天鬼,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可能性。”这种知识是森阳作为天鬼本就知道的,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权威性。
那还能是什么呢?既对祝黎都的咒术研究透彻,又能与森阳的力量完全融合,甚至还对巫曦鹿极为厌恶,复制了他的力量试图栽赃陷害。
就在施法室内的三人冥思苦想之际,门突然被敲响了。
管家鬼傀在外面恭敬地说着。
“主人,您的叔伯姑姨正在半山腰等待拜访您。”
巫曦鹿哪里有闲情去理会他的这帮亲戚,当即就回答:“我忙得很,没空见他们。”
管家鬼傀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继续说着:“您的亲属们说,此次贸然来访,是为了与您商谈讨伐天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