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里,天鬼在灵能者眼中彻底销声匿迹。虽然卜算显示他仍然活着,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灭世凶恶之兆,一切都变得很平和,让人甚至不由得怀疑此前那些危机是他们的集体幻觉。
而见到天鬼灾害暂时平息,作为讨伐联盟主力和领袖的巫曦鹿立刻就缩回了他的山上,对此没人有意见。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知道他讨厌和活人相处的脾性,反正有事再去请他就行。
就这样,天鬼暂居悯星峰的事情没有被任何外人知晓,森阳也得以清净地待在储藏室中,如饥似渴地钻研、剖析着祝黎都的符咒。
偶尔巫曦鹿会上门来看一眼他的进度,然后嘲讽所谓天鬼悟性不过如此,还不如他手下的婴儿鬼傀学习摇千斤顶的速度。
森阳往往会选择反唇相讥,说你一天到晚沉迷网游,屁股早就因为久坐长出痔疮了吧。
一人一鬼针锋相对,时间没有让他们对彼此的敌意消减,反而与日俱增,没有大打出手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身处储藏室,一旦动起手来,祝黎都的那些符咒就保不住了。
女性鬼灵齐水鲤和狼人鬼灵吕科斯,则是被巫曦鹿收为了徒弟,还被他做了与鬼傀相近的改造,让他们能完美无缺地模仿自己的力量波动。
虽说是改造,但对他俩的利完全大于弊,因此俩鬼灵并没有抗拒,只是越发好奇巫曦鹿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两位徒弟的疑问,巫曦鹿干脆地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他打算到时候将两个鬼灵的记忆复制,通过自己那个术法将记忆与森阳一起进行投放,让另一个世界的他俩接收这些记忆,能够自主判断来对森阳的行动进行协助。
“他对黎都的痴迷太深,我也不能确定他会干出什么事,所以加上你们俩作为保障。”
听到巫曦鹿的这句话,两个鬼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用手指向自己,一脸懵逼的“我吗?”,就像是听到让他们去收拾孙悟空的虾兵蟹将。
“现在的你们当然不行。”巫曦鹿在后院里慢悠悠地散步,“所以我才对你们进行改造和特训,根据你们老大的钻研进度,等他研究透,你们差不多也能派上用场了。”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让我们完全模仿您的力量呢?”齐水鲤又问。
“因为我需要你们把那个世界的我,也拉进这个事件里。”有点走累了,巫曦鹿下意识地想招来鬼傀为他准备座椅,但动作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森阳骂他的那句痔疮,阴下脸来,抬起的手又被他放回身侧。
“我和黎都虽然是挚友,可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会过多干涉对方的事情,这是作为朋友的界线。”
“但如果我发现自己被牵连,并且我完全没有相关头绪,那我就会以这个为借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掺和进去。”
“我也不担心那边的你们接收记忆后会不执行,我有留下相应对策。”
吕科斯和齐水鲤对视一眼,谨慎地出声:“是、是什么啊?”
巫曦鹿耸肩,微笑回答:“你们还是不要对这个有好奇心为好。”
他都这么说了,徒弟们自然很识趣,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您为这件事考虑了很多,为什么呢?”吕科斯的脑子比较简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按理来说把老大扔过去后,这个世界就没事了,为什么还要为老大做那么多后手准备呢?”
“是因为和老大也成朋友,所以在关心他吗?”虽然他俩平时的相处完全不像这么回事,但吕科斯想着要透过事实去看本质,所以才提出这个猜测。
他这话刚说出口,巫曦鹿的笑容就荡然无存,他紧紧皱起眉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头不断剧烈地滚动。
这是巫曦鹿在努力忍耐平复呕吐反应的表现。
好一会儿,终于把克服生理反应的他瞪向吕科斯,直接把他吓得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尾巴被紧紧地夹在两腿间,还忍不住浑身颤抖。
“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蠢话。”巫曦鹿冷冰冰地警告吕科斯,“如果不是我确实打不过他,我早就把他杀了。”
“因为他,我唯一的挚友死了,光这点就足够我把他千刀万剐。”
“别被平和蒙蔽了眼睛,你们大可以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巫曦鹿伸手打了个响指,召来两个手持教鞭的教师鬼傀,随后捂着嘴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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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三天,森阳会休息两个小时左右。虽然身为鬼灵之身让他实际并不需要人类一样的休息,但为了防止自己的思维异化,同时也是为了在短暂的放松过后能有更高的效率,他在综合考虑后采取了这样的方案。
不过说是放松,他也并不会离开储藏室,只是静静地躺在祝黎都的符咒堆当中,闭着眼睛假寐罢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显得无害,让人不由得觉得似乎可以接近。
当然,曾经真的这样想过,从而贸然踏入差点被森阳下意识掐死的两位鬼灵可不会再上当了。
他们在门口谨慎地敲了敲,被森阳猩红的眼睛盯住之后才说明了来意。
“你们是不是太无聊了?连这种问题都能拿出来讨论。”
森阳嗤笑一声,但被祝黎都的符咒环绕,那种刺痛而又温暖的感觉令他心情不错,所以他还是回答了他们。
“如果他没提出现在的这个计划,我把他放回去的第二天,我就会不顾一切先来把他和他的这座山彻底毁灭。”
“他对黎黎的友情很扭曲,他把自己无法得到的幸福全部寄托在了黎黎身上,所以溺爱着黎黎的一切决定,觉得只要祝黎都能为此幸福就行了。”
“当祝黎都真正死去,他才因为巨大的丧失感而后悔了。要不是他的责任感把他束缚住,他早就去死了。”
森阳动作极为小心地拿起一张符咒,上面驱散鬼气的力量让他无法自拔地上瘾,感受了一阵后,他才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在自我满足。他需要一个给自己妄想下去的理由,他需要成为能用幻想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可怜虫。”
“我们都只是在互相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