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黎黎!”
在声声焦急的呼唤中,祝黎都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映入眼中的是森阳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庞。
“唔……”祝黎都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伴随大量信息涌入的头痛就让他忍不住皱眉,冷汗涔涔。
“怎么了?哪里难受?”森阳慌乱地给他输入转换过的鬼力,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抚平祝黎都的痛苦。
祝黎都立刻忍着剧痛对森阳摇头,让他不要这样挥霍力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森阳还是遵从了祝黎都的意愿,只是让祝黎都靠在他的怀里,让时间来平息头疼。
体感十分钟左右,剧烈头痛感减轻些许,虽然没能完全消退,但至少不至于让祝黎都痛得无法行动。于是他慢慢从森阳的怀里坐起,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吓死我了,我刚冲破那些阻拦就看到你躺在那里。”森阳拍着自己的心口,将自己的遭遇、发现和猜测统统告诉了祝黎都。
他们踏入的“阴界”是一个陷阱,这里是由那个幕后黑手的力量所构成的世界,他们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被强行分开了。
森阳发现这里的黑雾虽然和自己的力量出自同源,但他无法操控这些黑雾,它们甚至会反过来阻拦他,因此和它们对抗花了不少时间。
在找到昏迷的祝黎都后,森阳才散布出力量去寻找出口,但直到祝黎都醒来,森阳目前还没有发现类似的地方。
祝黎都静静地听着森阳的讲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透露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森阳很快就发现了祝黎都的异样,他立马抛开自己刚才讲的内容,紧张地问着:“又不舒服了吗?”
祝黎都摇头,目光更加悲伤,他张开手臂,森阳立刻紧紧地拥抱住他。
“我看见了一些,让我很难过的东西。”
就用这样紧紧贴合对方,却看不见彼此表情的方式,祝黎都言简意赅地讲述了自己在昏迷时所窥见的记忆。
虽然后半段他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朦胧,几乎无法在当时进行有效的思考,但现在事后回想仍是能够做到的,只是越是回忆,祝黎都就越感悲伤和愧疚。
他自认为做出的正确选择,却给爱人与挚友带来了强烈的伤痛。森阳遍寻不见自己时的那种绝望和恸哭,是祝黎都从前未曾见过的。
他以为时间终能抚平爱人的执念,却忽略了这并不对每个人都适用。
他希望爱人永远能够自由恣意,却忘记了爱人更渴望由自己握住他的缰绳。
“对不起……对不起……”祝黎都不断地道歉着,如果没有另一个森阳出手毁掉自己的代偿咒术,恐怕属于自己的森阳也将落入相同的绝望境地。
森阳拥着祝黎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以温柔的力道贪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不断地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
待到祝黎都的情绪平复一点后,这个拥抱才终于结束。
森阳将手贴上祝黎都的脸庞,认真地对他说着。
“黎黎,我知道你很同情那个我,我也很肯定,如果你真的替代我去死了,我一定会变得和他一样。”
“但是,”
森阳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不要去同情那个我,也不要对他心软,那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将你掠夺走。”
“我才是属于你的森阳……不要忘记这一点,好吗?”
面对森阳态度十分严厉的叮嘱,祝黎都定定地看着他,在森阳耐不住又问他一次后,祝黎都才缓缓地点头。
“我知道的,阿阳,别担心。”
祝黎都给出了承诺,这让刚才还绷着脸的森阳立刻喜笑颜开,当即就嘟着嘴凑上来,想和爱人来一个甜蜜的亲吻。
不过祝黎都侧过头避了开来,站起身的同时还把森阳也拉了起来。
面对爱人控诉的目光,祝黎都的耳朵有点发红:“这里不是受另一个阿阳掌控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要是真的被气到跳出来,还省了我们找他的时间。”话虽如此,森阳也没有逼迫祝黎都与他亲吻,只是收紧手上的力道,让他们相牵的手更加紧密无隙。
---
整个世界都缭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天为白地为黑,虽有树木草坪云朵,但只要走近看,就能发现它们不过是由黑雾构造出的剪影,这很显然是个极为单调荒凉的世界。
“那天鬼建筑系学的全被喂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把这里搞成这样的。”森阳十分不客气地锐评着。
为了区分两个森阳,在经过商议后,夫夫俩决定将那个外来的森阳称作天鬼。
“这里还挺眼熟的。”比起森阳毫不掩饰的恶感,祝黎都打量着这片似曾相识的景象,很快就回忆起当时陷入休眠状态时踏足的意识空间。
当时他为了说服自己,莫名坚称那是自己的本我化形,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天鬼对他施加了一些暗示,让他不要去过于追究黑水的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