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响应祝黎都的话语一样,脚下坚实的黑色地面突然涌出液体,薄薄一层的黑水甚至不足以淹过祝黎都的鞋面。
它们环绕在祝黎都的脚边欢欣奔腾,仿佛是迷失已久的小狗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喜悦。
祝黎都没什么反应,森阳却老大不高兴,挥出黑雾将这些黑水统统从祝黎都的身边隔绝开来。
“去去去,什么档次还敢跟我抢人!”
被森阳暴力阻隔在外的黑水仍然恋恋不舍地试图冲击屏障,可惜每次都在无形的墙壁上打散成凌乱的水滴,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渗透进森阳的防护中。
对于森阳这番稍显幼稚的主权宣示行为,祝黎都有些哭笑不得却并没有去阻止,只是跟森阳讲了自己陷入意识空间时的遭遇。
听完之后森阳更是生气,加大了屏障的防护范围,一下子就将那些还在边缘跳动的黑水挡到了目所不能及的地方。
“现在不过是被抽离掉思维,只有本能意识的废物,也敢跟我抢人。”森阳对着远方瞪去一眼,拉着祝黎都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任由他拉着自己,祝黎都自顾自陷入思考:“现在想来有些怪,休眠对我来说虽然危险,但完成之后我会处于全盛状态,如果天鬼想要把我带走,那又为什么要弄这一遭?”
目前来说,天鬼的很多行为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但他把自己拖进强制休眠的这点还是让祝黎都不免疑惑。
听到祝黎都的自言自语,森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黎黎,你是不是忘了那个从根本上来说,也还是‘森阳’?”
祝黎都:“唔?”
森阳耐心地解释着:“你觉得‘森阳’在‘祝黎都’的事情上能保留几分理性?”
他语气自然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这下祝黎都豁然开朗。
“确实是我想岔了。”
恐怕那个时候的天鬼短暂地取回了自我意识,他渴望见到祝黎都,于是就用那种方法潜入了他的意识,又找准时机让他陷入强制休眠,从而得到目视、触碰祝黎都的机会。
至于这个方案会为天鬼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夫夫俩又在这片空间找了好一阵,但仍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破绽的地方。一开始那些黑雾还蠢蠢欲动,时不时想要把祝黎都悄悄带走,但森阳没有给它们丝毫得逞的机会,每次一有苗头就把它们全部驱散。
“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试试强行突破的法子?”活人长久待在鬼灵编织的世界中难免会有负面影响,一想到祝黎都可能会因此而生病,森阳就不由得着急起来。
“等一下,我联络一下曦鹿看看。”祝黎都轻拍森阳的手,从自己的衣服内袋里拿出那个丑娃娃来,森阳的眼睛落到娃娃那头漂亮的银灰色长发上,控制不住地凶狠了几分。
祝黎都青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娃娃体内,很快,十分精细的灵力脉络展现在娃娃的体表,乍看上去很是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巫曦鹿的另一独门秘技,巫傀娃娃——通过激活预先刻印的术式,这个娃娃能够与巫曦鹿本人连通意识,且百分百地发挥出他的力量,就算被毁掉也只会让巫曦鹿本人虚弱一段时间,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然而在连通上巫曦鹿的意识后,巫傀娃娃自己坐起身,豆大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看了眼周围,接着就又在祝黎都的手心躺下,开始呼呼大睡。
“?”祝黎都疑惑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娃娃,结果它只是轻轻推开祝黎都的手就继续酣眠,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
“这是个什么意思?”森阳也凑过来用手戳了戳它,结果娃娃立刻在睡梦中打了一套军体拳,十分凶猛,但无论它肢体怎么折腾,眼睛始终是紧闭着的。
沉默了一下,祝黎都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娃娃重新塞回自己口袋里:“估计他是等睡着了,看来暂时没法指望他。”
森阳从鼻子里哼笑一声,不在有关巫曦鹿的话题上多做停留,继续研究这该怎么打破这封闭的世界。
就在此时,这个死寂的空间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就像是某个暴怒的人正从外部猛烈地敲击它一般。一时间地动山摇,没有任何准备的祝黎都差点摔倒在地,被森阳一把拉住站稳。
“天鬼很可能发现我们的意图了,在他的主场我们胜算不大,黎黎,管不得别的了,我们先出去!”作为比祝黎都更了解这里情况的人,森阳很快就做出决断,当即汇集力量开始摧毁世界的隔膜。
“我帮你。”祝黎都也没闲着,灵力如同冰雹一般席卷着森阳的鬼力砸向无形的屏障。
夫夫俩联合进行的攻击十分强力,没几下就将那似乎牢不可摧的屏障砸出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正当他们再次准备蓄力猛烈攻击时,一股凛然的杀气从他们的后方传来,刚才还紧握着祝黎都手的森阳下意识地躲开裹缠着黑色针刺般的攻击,浓厚的鬼雾瞬间吞没那密密麻麻只针对他的攻势。
“该死的假货……”另一个裹缠着浓烈杀意的森阳正怨毒地盯着他,“别碰我的黎黎!”
“这话是我要说的。”森阳冷笑着,向着祝黎都的方向伸出手,“打破这可悲天鬼的幻想吧,黎黎。”
天鬼闻言身形一顿,也将目光投向祝黎都,他的目光疯狂而又混乱,充满着漆黑的绝望与仓皇的希望。
祝黎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步子。
他将天鬼拥入了怀中,在森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低头吻住那冰冷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