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吻轻易地抚平了怀中青年的所有凄怨与绝望，当他们的唇瓣依依不舍分开时，鬼灵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紧紧地贴着爱人的身躯，所有注意力都只留给祝黎都。

“黎黎，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被冷落的森阳仿佛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轻声地问着,“不是说了不必可怜他，也别给他希望吗？”

“是啊，我答应你过。”祝黎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就是在履行我的承诺，因为他才是我的阿阳。”

见自己的骗局被拆穿，另一个森阳——天鬼，轻笑了一声。

“能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以为起码演我自己这种事是能做好的。”

祝黎都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你哪里都没有出错，作为在我面前的森阳，你无可挑剔。”

这话一出口，两个森阳同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目光接触的一瞬就十分厌恶地收回视线。

“那为什么……”

“问题就在于，作为失去了祝黎都的森阳，你不会对待另一个自己那么‘温和’。”

作为他们现在所处世界的缔造者，掌控着一切的天鬼不可能放任森阳找到祝黎都，更不可能会放过利用自己的痛苦记忆来折磨森阳的机会。

明明是天鬼出手干涉了祝黎都和森阳原本的命运，但他不可能会在看到一人一鬼的幸福生活时无动于衷。

他本该也与属于自己的祝黎都有这样子的生活的。

可是没人能帮他，他怎么能不恨，他怎么可能不迁怒于另一个幸福而无知的自己？

祝黎都比谁都要了解森阳，知道他的可爱之处，也清楚他的可恨之处。

森阳的表现没有问题，然而“森阳”的所作所为却不符合他对其的了解，那么怀疑自然就被提上了心头。

“原来是这样。”天鬼叹息一声，原本正常伫立在那里的青年身影逐渐腐坏朽烂，浓稠的黑色雾气从他的体内不断涌散而出，直至他的皮囊完全消失。

遍布数不清鼓胀眼睛的漆黑聚合物最终与他们站在了对立面，它们全都目标统一地紧盯着祝黎都，声音从四散的雾气中缓缓飘出。

“如果你不那么聪明就好了，黎黎。”

“我明明可以为你演一辈子那个没有失去过你的森阳的。”

祝黎都只是坚定地摇头拒绝。

“我真的那样做的话，才是在侮辱你们两个的爱。”

“我不是属于你的那个祝黎都，他已经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中魂飞魄散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自雾气中穿透而出，刚才还含着哀伤的众多眼睛此时已经被狂乱所填满。

无论何时，那个已经死去的祝黎都，永远都是天鬼的逆鳞。没有人能够随意评价他，即便是另一个祝黎都也不行。

看着杀气深重向着他们扑来的稠黑雾气，祝黎都与森阳对视一眼，很快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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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鬼远比预计中要棘手，即使有祝黎都和森阳毫无保留地联手攻防，还是颇感吃力。

跳跃时空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的消耗的确让天鬼不在全盛时期，可那与大量对手交战过的经验并不会因此消失，疯狂反而让他更加依赖直觉，因此躲过了好几次祝黎都所设下的陷阱。

“啧。”森阳有些烦躁地咂嘴，伸手恢复身上因雾气腐蚀而溃烂的皮肤。

天鬼的攻击全部都在针对他，即使大部分都能躲过去，但终究有疏忽的时候，而每次被攻击到后身上就会出现十分可怖恶心的伤痕，让森阳禁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天鬼自己变成了那个鬼样子，所以才想把他也给整成烂泥。

“阿阳。”祝黎都察觉到从刁钻角度向森阳袭去的雾兽，飞身赶来帮他挡下。

虽然天鬼尽量避免伤到祝黎都，耐不住他会为森阳去挡，因此也挂了不少彩，虽然没像森阳那样溃烂腐坏，却还是流了不少血。

森阳看到祝黎都受伤可心疼得不行，立马顾不上自己现在难看的模样，凝聚一股力量暂时击退天鬼一段距离后，就抓住机会凑上去对着祝黎都嘘寒问暖。

这让祝黎都有点哭笑不得，抓紧时间对森阳叮嘱几句后，夫夫俩就又分开躲避来自天鬼的攻击去了。

这次森阳不再正面迎击天鬼，他将攻击的主力位置交给祝黎都，自己则专注于躲避与防御，偶尔给天鬼的边角位置造成一些伤害。

这种伤害对于天鬼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只是森阳这种专注自己躲避伤害，放任祝黎都承担重任的方案让天鬼十分不爽。

然而一旦他试图更加猛烈地攻击森阳，祝黎都就一定会想办法挡下，使自己的伤势更严重，一时间竟也微妙地牵制住了天鬼。

“别再为他挡了，黎黎，我不想伤到你。”天鬼试图劝说祝黎都，尽管他自己很清楚祝黎都绝不会答应。

“我不会对阿阳坐视不理，你知道的。”祝黎都回答的时候还找到了个破绽，立刻让森阳趁机进行攻击。

天鬼对自己那几只被森阳残暴搅烂的眼睛毫不在意，他分出力量很快将它们再生。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向祝黎都问着，却没有等他回答就自言自语了下去,“没关系，只要以后换成是我陪着你，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你自作主张为我好的事了。”

这话背后的隐意十分恐怖，祝黎都却只是笑笑。

“可这也是你爱着‘祝黎都’的理由之一。”

所有的眼睛在同一时刻瞪大，而后又统一眯起，天鬼不再尝试对话，只是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像是想要尽快拿下这场胶着战斗的胜利，好将眼前的祝黎都完全占为己有。

只要爱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只要他能呼唤自己的名字，迄今为止的一切怨恨和伤痛都可以被放下。

为此，就算真的伤到黎黎也没关系。

只要黎黎没有死，只要他还剩一口气，自己就能把他救活……

不如说，完全虚弱的黎黎，才更好掌控，才不会再反抗自己。

至于另一个自己，反正带走黎黎后就把他关在这里，没有自己的允许，他永远也无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