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云雾中飘出,炽热的火球出现在两位面色严肃的火精灵怀中,火球们缓缓上升,为庭院中的精灵与妖精提供光源。
最中间有一个临时的露台,一位肥头大耳的妖精靠坐在木质的椅背上,皮肤灰白,眼睛是恶心的黄绿色,头顶的黄色头发稀疏,个子矮小,看着像一坨灰肉。
他的头发与皮肤和这里的所有精灵和妖精都不一样,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种族。
除了阿米特斯与赫利尔,其他的团员看到他也都很惊讶,在底下交头接耳,大部分都在问这个妖精到底是谁,阿米特斯与赫利尔站在最外圈,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说话。
“咳。”赫利尔清了清嗓子,拉了拉阿米特斯的袖子。
“你的头发,没事吧?”
“很健康。”阿米特斯摸了摸自己的发尾。
刚才被赫利尔扯住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掀下来,被他慌里慌张的那治愈术治疗后好受了不少,刚才还悄悄去浴室用镜子看了看,发现那块没秃后彻底放下心来。
感谢你,我的毛囊。
不然我就要变成秃毛怪了,就和上面那个不明生物一样。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满身肥肉的妖精,看到他懒散的做派和高高在上的表情后本能地觉得不爽。
“都安静。”那妖精懒懒地说,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悲痛,粗壮的眉毛耷拉了下来,低下脑袋后双下巴变得更加明显。
“我们敬爱的莱文西大人,在上周因为腐蚀病过世了。”
庭院内的气氛变得沉重,数量极为稀少的老团员们都面无表情,新团员们几乎都在痛心的惊呼,阿米特斯只在《盗贼团守则》上看过这个名字,和他也不熟,只觉得他是个介于善于恶中间的人,干着偷盗的坏事,却不求回报的救济贫民。
但这种大家都在哭的时候总该做些什么,他便假惺惺地学身边的精灵抹了抹眼泪,赫利尔也有些无措,闪身躲在阿米特斯背后。
好虚伪。
阿米特斯抬眼,隔着指缝去看秃毛妖精的脸。
这个秃毛怪演的太浮夸了。
“……怎么会?”
“莱文西大人明明上个月还在贫民区发救济粮。”
“腐蚀病?那些黑烟不是早就被困到塔里了么?”
“腐蚀病会让我们死?之前从来都没有精灵和妖精因为这个病死过。”
新团员们窃窃私语,站在秃毛妖精旁边的两位火精灵皱着眉喊了声“安静!”,上方的红色火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黑烟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不受控制了,你们都不出门的么?”火精灵训斥,“是巴克拉大人把那些黑烟赶跑后救了所有团员,要不是有他在,盗贼团早就消失了。”
“现在他才是盗贼团的首领。”
刚才在叫嚷的新团员偃息旗鼓,缩着肩膀往后退,不敢再往上看。
“我知道大家都很痛心。”巴克拉慢吞吞地说,手中突兀的出现一根纯黑色的木头法杖,
“但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漠然地说,举起法杖狠狠往地面上一戳,狂风骤起,黑紫色的法阵花纹如螺旋般散开,发射出的光粘在所有团员的手脚上,逐渐变为黑色的线。
此即彼伏的哀叫声响起,新团员们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胳膊和腿不受控制,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别紧张。”巴克拉微笑着,“我只是在教各位法术。”
他们都怎么了?
阿米特斯茫然地看着痛呼着的新团员们,蜷起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特别。
为什么我没感觉?
站在旁边的赫利尔的反应极大,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水,痛的几乎跪在地上,重重的往阿米特斯的方向倒去,阿米特斯紧抱住他,跪下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慌张地抚他的背想让他好受些,结果似乎是弄巧成拙,让他抖得更厉害。
【巫术,不入流的小把戏,施术者能快速让施法对象短暂的学会部分恶魔能用的小法术,时效不长,副作用却极大,这妖精找哪个恶魔学的?】恶魔印记不屑地说,【你本来就是恶魔,这巫术对你没用。】
[赫利尔很痛苦,你有办法让他好受点吗?]阿米特斯六神无主的把手从赫利尔背部抬起,一下又一下的帮他擦疼出来的汗。
【天使没法承受这么多来自魔界的魔力,会这样也正常。】恶魔印记说,【你把手放在他胸口。】
阿米特斯按照他说的做,把胳膊塞进蜷缩着的赫利尔的怀中,手掌张开,感受他心脏失控的跳跃。
【深呼吸,想象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他心口传到你的手掌心。】
想象、想象……
阿米特斯深深呼吸,闭上眼让慌乱的心平静。
他的情绪渐渐平静,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得手掌就像破了个大洞,黑色粘稠的能量在进到他的掌心后变为轻柔的风,赫利尔终于能稍微放松些躺在他的膝盖上,他如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般大口大口的呼吸,身体也不再发抖,变凉的手抬到胸口处,覆在阿米特斯的手背上。
【移位】、【隐踪】、【启】、【幻术】、【魅惑】。
突如其来的知识横冲直撞地闯进阿米特斯的脑子,他疑惑地皱眉,奇迹般地看懂了那些咒语的读音。
【很神奇对吧。】恶魔印记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巫术只能教前三个法术,你会的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