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惊弦 >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波澜涌现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波澜涌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耶律长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份官报。墨字在白纸上刺眼得很,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正试图将她的弟弟牢牢锁死在阴谋的泥潭里。

这场爆炸,已经将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上,下一步,是有人自己坠下去,还是有人把别人推下去,尚未可知。

她只希望,她的阿烬,不要成为那个最先坠下去的人。

宇文濯收到百炼坊爆炸的消息时,正在陵国驿馆的后院修剪一盆罗汉松。

他动作很慢,很仔细,剪刀刃口每一次开合,都精准地落在多余的枝杈上。碎叶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侍从跪在廊下,低声禀报完外头的传言,又补了一句:“主子,京兆府的人今早去了西市几家铺子,像是……在查硫磺硝石的流向。”

剪刀停在半空。

宇文濯垂眸看着手中那截刚剪下的细枝,断面整齐,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液。他看了很久,久到侍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听见他开口:“耶律长烬呢?”

“软禁在驿馆。据说北祁大公主已准备进宫面圣。”

“明晏那边?”

“宁国长靖公主向礼部递了话,要求参与调查,言辞……颇为激烈。”

宇文濯轻轻“嗯”了一声。

他放下剪刀,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帕子是极普通的棉布,边缘已洗得发白,与他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衫倒是相称。

如果他继续往下走,顺着孟家那条线,再抛出一些“证据”,或许能把耶律长烬彻底钉死,甚至牵连出戚秀骨——毕竟,耶律长烬与端辞公主“关系匪浅”,在很多人眼里已是公开的秘密。

到那时,戚秀骨会如何?

会被猜忌?被牵连?被推上风口浪尖?

宇文濯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椅子的扶手。

不。

他不想看到那样。

耶律长烬可以狼狈,可以获罪,可以滚回北祁甚至死在这里。但戚秀骨……不行。

那个在雪夜里给他递过热粥、会用清澈平静的目光看他的小公主,不应该被卷进这种肮脏的、血腥的泥潭里。

她应该一直待在璇霄殿,安静地礼佛,安静地看书,偶尔露出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

哪怕那笑容从未真正对他绽开过。

宇文濯那时不懂,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何要管一个异国质子的死活。后来他懂了——那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广阔、也更残酷的东西。

戚秀骨眼中看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是“人”这个字背后所承载的所有苦难与重量。

可正是这种“不针对任何人”的悲悯,让宇文濯更加无法自拔。

他想要那双眼睛只看他。

只为他蹙眉,只为他担忧,只为他……停留一瞬。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人皱一下眉头,舍不得那个人受半分牵连,舍不得那总在宫宴上安静坐着、眸光清凌如雪的人,被卷入这般血腥肮脏的泥潭。

“主子。”侍从见他久未言语,犹豫着问:“咱们要不要……再添把火?眼下正是机会,只要将线索往耶律长烬身上再引一引,昭国迫于压力,说不定就……”

“不必了。”

宇文濯打断他,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些。

他将擦净的剪刀放回木匣,合上匣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为什么?”侍从不解:“咱们好不容易才……”

“因为够了。”

宇文濯转过身,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被屋檐切割的天空上。今日天色有些阴,云层厚厚地压着,像要下雨,又迟迟落不下来。

“耶律长烬已经惹了一身腥。”他缓缓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疲惫:“软禁、猜忌、三国瞩目——这些麻烦,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他最初的落子,只是想推开耶律长烬这块绊脚石。

现在石头动了,甚至可能要滚下山崖了,他却忽然发现,山崖之下,可能也会波及到那株他只想远远看着的、安静生长的优昙花。

不能再继续了。

给耶律长烬找麻烦的目的已经达到。

若再继续,若再让事情恶化下去……万一昭国朝廷真的定了耶律长烬的重罪,戚秀骨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因此被牵连?

宇文濯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宁可自己永远藏在阴影里,宁可戚秀骨永远不知道他的存在,也舍不得让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半点阴霾。

他走到廊边,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桐叶。

叶片边缘已泛黄,叶脉却还清晰。

“罢了。”宇文濯低声自语,将修剪下来的枝叶一把拂乱:“这局棋,到此为止。”

他攥紧了手中的桐叶。

叶片在他掌心碎裂,发出细微的脆响。

“传话下去,”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却比以往更冷:“所有与百炼坊、孟家、以及那位西域商人相关的线,全部切断。

痕迹清理干净,我们的人,近期全部静默,非必要,不得有任何动作。”

侍从愕然:“主子,那咱们之前布置的……”

“弃了。”宇文濯转身往屋内走,靛青的衣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百炼坊这条线,已经烧成了灰。

孟家那边,我不会再递任何话,西域香料商人那里,也该断干净了。”

他走到书案前,案上摊着一卷未写完的字。墨迹已干,是两句诗:“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宇文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纸卷起,凑到一旁的烛台上。

火舌舔舐纸缘,迅速蔓延。

他没有松手,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指尖,才将残卷丢进一旁的铜盆里。

灰烬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细缝。远处宫城的方向,隐约可见车马仪仗的轮廓——那是明晏和耶律长霞进宫的车驾。

风云际会,各方登场。

而他,选择在这一刻,悄然退场。

窗外,终于落下第一滴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