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润在客栈呆了两天,我在窗边看了两天的大漠孤烟,他在养伤,我则依旧在看崔明镜的生平。我甚至已经几乎能够从这生平中分辨出哪些是徐润的手笔了,怪不得读原著的时候总觉得奇怪对女主也喜欢不起来,是因为这个角色本身就给人一种割裂感。她的一切成就都来得太轻易了,像是为了推动剧情而特意奉上的,俗称开挂,而且是一路开大挂。
眼下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女主的一切成就你很难从她自身所处的环境所经历的事情所处的阶层去得出,她的出身无法提供她这些见解应该有的土壤,她的性格无法共情她提出的某些政见。她所有的事业弧光所带来的魅力是因为作者想给她,而不是借由她这个角色本身能产生能带来的。甚至她的原始底色是不折手段是卑劣是冷清是无法让人欣赏的政治动物。
我抓了抓头发,怎么办?
越了解越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扮演这个人,更不知道怎么用这张小偷的脸去面对正主?
即便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但顶着这张脸去见徐润依旧羞愧的想死。
怎么好意思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带着枷锁的面前。
先出现的反而是徐润,他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看起来没有前两日那般惨淡,甚至比我还显得从容淡定,“我问你的问题,你可有了答案?”
问题?
我回忆了下我们俩的对话,想起他留下的最后那句话,我希望自己是谁?
若能选,我当然希望自己只是我自己,甚至是这世界的甲乙丙丁随便哪个路人,而不是被限定了条条框框甚至都不能算是个好人的女主角。
“你难道不认识我吗?”
“我认识的崔明镜,不会问那个问题,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给我递伤药,你不是她,甚至—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太敏锐了,敏锐到我甚至怀疑他才是那个手握剧本的人,而我才是那个被书写命运的纸片人。
握着椅子的手有些抖,我撑着起身,“我叫纪然。”
他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耳后,手指冰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一瞬间,已经抬手挥了一巴掌过去。
他苦笑,抬手擦干净自己嘴角的血渍,“果然不是她。崔明镜的那张脸本也是偷的。”
他没给我震惊的时间,抬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崔明镜的生平,带着些无奈的语气,“你若想取代她,这些东西倒不必看。”
我的脑子已经在打无数的结在迷宫中彻底迷失了,
“这上面所写的一切都是她想抹杀的,因为除了名字外,这上面的所有经历,都是我的。”
我盯着他的脸,视线停留在他喉间,哪怕此刻他告诉我他是女扮男装,我都能信了。他倒是坦然,直接拉着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喉结上,“我是男的,也无断袖之癖。同崔明镜也无私情—”他笑笑,感觉完全明白我在想什么,“当然,和萧远更没有。”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我已经被打击懵了。
“为了你。”他答。
嘭!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爆竹烟花声,
我张着嘴,
身后是漫天飞撒的碎光流彩。
我下意识后退的动作被他拦住了,一只有力的手牢牢箍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后面是窗户,这里是二楼。便是我会武,你够轻,但一起摔下去,我们俩照样会骨折。”
所以,为了你三个字那样的震撼,是为了在后头跟这么一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