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平静下来了，哪怕窗外的烟花炸成了一天幕七彩炫光。

“我说为了你，不是玩笑。我对你，是男女之情。”

“你有病吧！”这回抬起的手被他握住了，他说着这话可表情确是异常沉重淡定的彷佛说今天早上吃了一根油条一般。

我甚至做好了他被我骂完之后突然松手的准备，抓着窗边的手指都不自觉的用力，可他锁在我腰间的手却更用力了，甚至还能分神将窗户关上。窗户关上的瞬间，身后的漫天星光并炮火烟尘全都隔绝，只余下一声声炮响犹在耳畔。

“松手。”我沉下脸。

他应声松开，我撑着窗边站稳，“除了这张脸，你我素昧平生，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喜欢我给你递药，还是单纯就喜欢这张脸？”

故事的发展有自身的逻辑性，人物的情感发展也需要有积淀来源，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比莫名其妙的恨更令人觉得恐怖，尤其以徐润的性格，他的角色底色可不是一个会沉湎情爱的人。

比起他说的话，他做的才更符合他的性格，那个彷佛吃油条一样的古井无波反应才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吧。

一个馒头砸了过来，在快要砸向我的脸的时候，徐润伸手接住了，他不曾回头，纯粹是凭借一种本能，一种对危险的感知本能以及那不凡的武艺。

“你果然很喜欢这张脸。”开口的是站在是他身后的谢昭，他似乎在验证什么，“休息了几日，你的伤势已没有大碍。接下来有何打算？”谢昭冲我挥挥手，非常愉快地打了招呼。

我拿过徐润手里的馒头，在他准备微笑时直接对着砸了过去，他没料到我的动作，但还是凭借不错的应变能力挡住了，“你做什么？”

“做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情。谁准许你用馒头砸我的脸？谁准许你对我指手画脚？你不懂何谓尊重吗？”

“尊重？”他重复了下。

“对，尊重。我和你谈尊重，下位者和你这个上位者谈尊重，怎么，很意外吗？很好笑吗？在你看来，我受困于此番天地，要想离开，要想摆脱，只得按照你所规划，这天道所希望，我自然居于下位。可谢昭，你会因世界变化，因角色反抗受伤，会因事情发展失控而崩溃，会为了拨乱反正而不惜拉我入局，这种种，你还觉得自己是上位者吗？”

他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而一片惨白，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上位者和下位者并不是一成不变，立场不同，所在乎追逐的目的不同，所能承受的代价不同，这上下关系便也不同。你若豁得出去，不顾万千生灵的死活，自然无所顾忌，而我若舍了回家的想法，你又能拿什么来制衡我呢？”

话音落，我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徐润身上，他果然停止了动作，这周边的一切静谧，融入无声中的时间的流逝像是一条横贯在我们之间的溪流，不同的是，我飘于溪流之上逐水而去看着这故事流淌向四面八方，而徐润却站在某一地岸边，这溪水于他却是静止的，一动不动。

流水的那头站着的谢昭，此刻朝我走了过来。

“纪然，我们不是伙伴吗？”

“比肩而行的才是伙伴，背道而驰只能成为敌人。”我回道。

“背道而驰？”他一句疑问，语气有些加重，“我以为这半月你想得很清楚了。”

“我是在想吗？”

“不然呢？”他已然不悦。

“思考是由我主宰的，由我自己选择的才叫想。给出既定的路迫我去认同，这不叫想，这叫命令。”我挺了挺胸，站直，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办法杀人，杀谁都不行。我长在阳光下，活在世俗中，我的世界有善恶对错有规则法度，没有一条法度没有一条道理能强迫我去结束一个无辜的生命。我做不到，不只是不想，还有不敢。”我的手还有些抖，因为委屈，也因为害怕，“我怕死，可谢昭，我成长到如今，手上从来没沾过血，我怎么能去杀人？我怎么干去杀人！”

“他不是人！！！”他陡然提高音量。

“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拉过一旁停止的徐润，“你是这世界的天道，造物者，谁都能说他们是假的，只有你！只有你不能，”我拉过谢昭的手，放在徐润的胸口，“你静止了这时空的时间，可他的心还在跳没有停。”他没挣扎，却依旧皱着眉，

我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他自己的胸口，“你说他是假的，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