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哲仁将手抚过汝浚川的头顶。
一向高冷的如哲仁只有在面对家里人的时候会笑笑。一笑如温水沁润心脾,不像太尉了更想书生太傅。
“二哥怎么说?他是不是只能抱怨早不通知,偏偏现在通知,他都想好明天出发去书院求学备考了。”
“这点也猜得不错,不过唯一偏差就是他已经骑马都快到城门口了,被喊回来的。”
“那完蛋了,估计二哥要吃人。”
“差不多吧。当时去通报的人都差点被你二哥哥的脸色吓死。”
“不说这些了,粥粥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和晚上都会留在那里。”
“我们要过夜?”
“是的。”
“红药给小姐准备好东西。”
“诺。”
汝浚川的一天接近尾声,耳边还有四个婢女的交谈声。淡淡的,越过墙壁和层层纱账只轻得好似呢喃。
也许汝浚川该紧张的,躺在床上的少女心思很多但紧张这种情绪太微小了,其余的心思也阻挡不了她按时睡觉。
最后一眼,汝浚川留给了窗台边的蓝色蝶兰。
深宫里面的人并没有休息。
穿着枣红色衣服的宫女与公公们轻轻得从地面滑过去,在幽深的宫殿里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寝宫里的书院还有谈话声。
“吾已经按照你的说法通知下去了,明天就可以看见你的妻子了。”
“谢陛下。”
“至于其他事,就看你本事了。”
“臣弟定尽全力。”
“喜事一桩,不必如此严肃。”
“对你的妻子有什么期待吗?”
帝都的初雪在夜晚静悄悄的落下,没有惊扰一个生灵。
等到第一层薄学覆盖松枝,宫中最后的绿也被藏了起来,跪在地上的人才回话。
“并无。”
谈话结束,元高眠与暗卫在风雪中走远。银色的影子和雪色融在一起。不算十足挺拔的身姿也在这里显出了傲人的意味。
皇帝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走远,又叹息一声。
“陛下,咱们沐浴就寝吧。”
“圆雅,怪不得父亲喜爱战场呢。”
“先帝自有先帝的喜好,陛下有陛下的喜好。陛下和先皇是不同的英姿。”
烛光刻画出帝王绚丽的英姿,不像史书中其余皇帝的沉稳内敛。
“陛下还正值好年华,一切皆可圆满。”
“这是必然。”
身量极高的皇帝站起来,能让人感受到巨龙抖三分的气象。烛光打在全身,恍若武神下凡,叫人不敢直视。
院内更静了,与雪景相衬。
高立的宫墙下只有两个人还在走着,元高眠披风里面,挂着血红色的玉佩是雪中唯一的艳色。
七皇子心中想着明天的碰面,至于皇帝的提问只搁置在脑海的另外一边。
他很好奇那一双眼睛下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喜欢吓人喜欢看热闹爱花草爱骑马的小孩子。’
“但是也很敏锐呢。”
“殿下?”
雪下大了,没人的路上竟将自己的心声也说了出来。
“无妨。只是在想我的那位妻子。”
“您不看看画像吗?”
元高眠摇摇头,用手拍了拍肩上的雪,没有再说一句话。
“是。”
手指搁着层皮摸了摸挂着的玉佩,看来今天也不能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