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走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汝浚川已经跨入马车内部。
清晨时分,帝都只有街头那边的早点铺子开着张,蒸笼里面吹出来的面香味一路飘远最终散在汝府门口。
前几日一家人好生热闹了一番,转眼汝浚川就要去书院备考了,汝剑与文柏夫妇俩面对孩子的远行不见一点忧伤反而都乐呵呵得向汝浚川招招手,只有汝哲仁垂着手与刘辉站在一起。她眉目中还是担忧占得分量大一点。面对自家夫人的担忧,刘辉只捏了捏她的手心。
站在最边上的是汝浚川的夫君,元高眠。他同样是一脸担忧得望向马车驶离的方向,二十岁的个子已经是整个府中最高的。
院内仆从跟着过去的就只有茵寒和白砚两人,汝哲任本想着再塞点人进去但都被汝浚川拒绝掉了。
等到马车彻底没影子,一家人才各去忙自己的事。汝哲任并不打算休息,驾马准备往宫里赶,如今秋天正是百姓丰收的季节但同样的事务也是不少。
刘辉则带上今日需要讲义的书籍向私塾走过去,汝府与私塾的路程并不算短但是刘辉从未叫人送过,只有有时在晚上汝哲任忙完事务后一同归家。
至于老太尉夫妇俩就准备回自己内院里面,该练剑的练剑,该念诗的念诗。不过今日的文父决定再和自己夫人睡一会儿觉,抚摸着自家夫人的手掌又因为练剑粗糙了几分后,文父觉得有必要让汝剑休息片刻。
两人自然走到一处,不管身后的奴仆们。
“哪里有人天天谁那么多觉的。”
“哎呀,你就当陪陪我呗。”
俩人声音压得极低但是无奈自家女婿的耳朵太好,听得一字不落。
元高眠似懂非懂得望了望夫妇俩人后就告退回了自家院子。后面跟着寻理、红药和樱珠三人。
寻理深吸一口被冷空气刺得鼻子痒。他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主子,思索着汝浚川不在真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不仅可以自在点了还能探查汝府的情况。
元高眠一脸冷漠得走着,清晨叶子上的薄霜好似印在了他的脸上。
等走到院落里面的时候,几人散开来,只有寻理上前低声在元高眠耳边说些什么。
“殿下,府内的暗卫们早已经布置好了,其余四散在各地的明年开春就要呈报了。”
元高眠点了点头。
早在成亲之后几天,一团训练有素的暗卫借着结亲的名义到汝剑、文柏以及刘辉的故乡彻查。具体查到了什么就得等明年开春再说了。
汝浚川不在,元高眠就是院内最大的主子,不过这个最大的主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大的差别。
妻子在或者不在对于他而言都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一如平常得在院内练武,元高眠前几年手中常常把玩着匕首、短剑等小巧点的兵器但后来个子长开,肌肉变得结实后这些灵巧的兵器不再适合他了。
元高眠也想练练别的,可惜需要医治自己的疤痕,太阳都见得太少。
“皇子最好听陛下的话,早日将疤痕抹平修补好了,对殿下也有好处。”太医的三角眼藏在层层肉褶中,笑起来像无眼的怪物。
十余岁的元高眠就服从得被藏在了庙宇中。
‘好在,汝浚川不在乎我的脸。’
思绪缠绕在长枪尾部,被元高眠一震随着磨损出的木屑飞溅而出。
元高眠一声不啃得挥枪,然后停下,将枪竖着颠了颠。然后将手中兵器换成了朴刀。
远处经过的仆人看见之后觉得莫名,自家姑爷一大高个配一个约莫六尺五寸的大刀,怎么看怎么吓人。仆人察觉到姑爷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便快速走开了。
日头变得太绵长。
等到一如往常得练完几个重兵器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之后,元高眠轻轻笑了笑。
随后就是来到屋内用餐,因为汝浚川不在的缘故,一日用膳的时辰也不再如以往规律。挨到中午才用今日的第一餐。
等到吃完之后他就来到了书房看书,大多是手下根据汝浚川的喜好给元高眠安排的书籍。
元高眠自然得一页一页翻动开来,书放久之后带骨子霉臭味,看了几个月都没有察觉到的元高眠这次敏锐得闻到了。
于是元高眠又将书籍放在了门外有太阳的地方晾晒。
自己也借此来到院落里面晒晒太阳,又挥舞了会儿刀剑。
有几滴汗水掉落在地上之后,元高眠才回过神,入到屋内换洗更衣。
在全身被清水轻刷中,唯二发出声响的是水瓢将水泼在身上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与元高眠的呼吸声。
水被用完。
元高眠在静谧中想起了汝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