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川在书中知道毓秀县本不叫这个名字,但奈何实在是人杰地灵,每年这里走出去的官员、人才是全国最多的,于是被不知哪朝哪代的人改成了这个名字。
这里的书院也颇有名气。虽然建在山上但是在山脚就能看见用石材雕刻的文薮书院几个大字。
取“江南文薮,魁星高照”之意。
一路过来,看见了不同于北方的深秋,万物没有渐渐走向衰落,反而有不少树木仍保持这翠绿。
“父亲自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怪不得喜欢在家中种常青树呢。”汝浚川抬头望向面前的柏树。
“小姐可是思念家人了?”茵寒听到说话声后往汝浚川走了几步,在一旁关切道。
汝浚川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只不过不由自主想到罢了。你别担心。”
说话呼出的白气融入到了南方的翠绿山川中,一层层石梯隐藏在草木中,看不到尽头。而山角的部分也并无其他商户,距离这里最近的店家也是在五里之外。
无多废话几人开始沿着石砖向上攀登,就像几粒石子投入到长满绿藻的河水中。
——
“惟正,你妹妹什么时候来啊。”姜行书侧过头问着后座的少年。
“估摸着,就在这几天吧。”
“死丫头,在路上一封信都不给我写!”汝惟正颇为气愤得说出这句话,握笔的力度也大了很多。
“不知道,你妹妹会不会带什么随礼来呢?”阳文予放下手中正在读的典籍,参与到两人的对话中来。
“已经大半年没有去过帝都了,巷子里那家甜食已经好久没吃到了呢。”
还在山脚的汝浚川估计没想到,自己人还没有到,就已经有人打起了她包袱里面吃食的主意。
刚结束早课的老师们来到休息处同样讨论着这个人。
“话说,汝家那位也要来我们书院读书呢。”一位苟着身子的老人说道。
“是呀,今年抽签,考试分布东南西北四处,其中一处就是我们这里,来求学备考的人自然是多的。”
“不过,那女娃的文章,我也曾读过,是一个可塑之才。可惜没有入我门下啊。”
“那文章还算可以,不然,我才不会收到我门下。”
收到心仪弟子的李师用茶盖撇了撇碍事的茶叶,喝几口水后开始看今日的讲义。
一旁的其他老师也清楚这老头口是心非的本性,只摆摆手又开始讲其他话题。
话已至此,汝浚川终于攀上了这个山峰。
“山上的空气果然清新呢。”白砚抓着包袱的手都有力了点。
看见书院的真面目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加简朴,院门口与帝都刚修建好的寺庙差不了多少。
相传,文薮书院的第一位老师本是一普通孩童,在该地还没有被叫作毓秀县之前,于早年天灾人祸中受村民资助才得以考取功名,看见乡中孩童无书可读后,在官场沉浮没有几年就毅然决然辞别归乡,建立了这一书院。
呕心沥血一生后,书院也出了不少人才,最终在此地扎根。
三人刚进门就碰见了一位老师,讲明自己的身份后来历之后被引到了书室领取了衣服与西斋的钥匙。
“你的主文师李尚玖还在上课,你收拾好房间后可以逛一下书院再去上课。”
“谢老师告知。”
“无妨。”穿着粗布衣服的长者笑着回答道。
三人收拾好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今年书院收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子弟,都配有书童。好在书院这么多年收了资助之后扩建了不少房舍。这个小院内就只有两位求学的学生。
汝浚川向对面看了看,奴仆住的房间中还有人,估摸着也是一个富贵人家。
房内无过多装饰,也不算宽敞,但好在干净整洁,房内窗户能看见对面的山峰,山中还有炊烟升起。
汝浚川在房内吃着自家带来的食物,打开一个盒子时方才看见元高眠给自己写的信。上面照旧搭着一朵花,只不过是用落叶做的,秋色染上叶子的脉络,是与其余季节不同的样貌,更有家乡的味道。
汝浚川将花朵左右旋转看了看便将这只花放在房间仅有的桌子上。
下午,汝浚川进入讲堂问好后就开始了学业。与家中不同的环境确实能让人静下心来,这一读便又是一日。
再一抬头天已经完全暗下,讲堂内还有七八人,其中就有汝惟正他们围坐在汝浚川周围。
“你们可以直接唤我的。”书院配的烛火不算太好,汝浚川特意带来了一个罩子,让烛火散发的光线更加柔和明亮。
既方便读书,也方便此刻汝浚川看清几人的脸庞。
汝惟正也穿着书院发放的灰麻色衣服,自从成婚之后汝浚川再没有见过自己二哥,寻常往来也只是书信等。现下再看,也不得不说自家二哥被书籍洗礼之后,眼神愈发清澈,但可惜脸上的胡须没有来得急清理,目光往后瞧过去,头发也长了不少。
如若让帝都那些心悦汝惟正的人看见,可能还以为哪里来的乡野书童。
姜行书倒也一直没有变过,活泼得很。此刻看见汝浚川抬眼,也一下子就挤过来了。一双手臂环在汝浚川身旁,还能问到她最爱用的熏香味。
“你在书院也熏香吗?”汝浚川压低声音问着。
“哎呀,就只有书环她们洗衣物之后熏熏,可好闻了嗷。”姜行书说话间自带股北方来的口音,虽然是撒娇但是口音实在是稍显粗犷。
几人不好叨扰还在读书的同窗们,就出了讲堂在一处花卉院子中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