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陛下说湘潭有暴动，规模不大，陛下怀疑是与前朝余孽相勾结。也许会与汝家有关，便派您前去。”

这次往南出行，元高眠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前往，领头的棕红色马匹后面跟了三十余人。一日多的路程早已走出了帝都地界，越往难南走水汽越足，把人放在蒸笼上面煮。

天气炎热，天空中乌云愈发密集将脚程拖得愈发慢。

在雨滴落在泥地上将尘埃压在实处后，元高眠一声令下众人来到一处废旧客栈休息。夏日雨急，有经验的士兵估摸着几炷香之后便可重新出发。

约莫十人为一小团聚集在一起，元高眠与寻刃单独坐在一边。

“话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七皇子呢，脖子上果真有疤。”一位偏瘦的士兵先挑起这一话题。

“呵，人家就是好运啊，十余年没有搞出什么明堂，现在一出现就当我们头子。”年纪稍长的男子透过人群的缝隙向元高眠瞪过去，操着一口黄牙低声抱怨道。

“哎呀，刘哥，等这次结束，你升迁还不是马上的事。”他的跟班照旧拍着马屁，眼睛都谄媚得眯成一条缝。

“人家老婆读那么多年书，也比不过那身体中的血啊。”

“这汝家啊，还不是垫脚石。” 一人故作深沉熟练像知道所有内幕的样子。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长官，有刺头领队的一小坨士兵都对他看不顺眼，几双眼睛一刻不停得挑剔着元高眠。

反观元高眠，只坐在一张破败的直凳上，面上不显任何表情，让人错认为是一个不会眨眼的怪物。他早已注意到这些人盯着自己脖子的眼神，不过元高眠已经不在意外人对自己疤痕的评价，甚至可以轻蔑地笑一声，用刀直指那人的眉心，像一只张狂的猎犬。

‘等到这次结束，可以顺路去汛南一趟，浚川之前说想吃那里的莲花糕。’

前几日，远方传来信件，汝家一切都没有异常。这一事实平复了元高眠紧绷已久的心弦，思及此处，元高眠又莫名觉得气愤。摆弄手背上缺肉的空洞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反复从那里碾过去，有种要把那地方挖得更深几分的错觉。

在元高眠的记忆中，就是因为这件事，自己在庆祝汝浚川中榜的时候都没有准备极好的礼物，心思也没完全放在自己妻子身上，后来汝浚川也不待见自己，自己等她回家也越等越晚。

“他....莫不是听到我们说的话了，眼神怎么那么可怕。”说话的小兵手指都不敢伸出来，只低下头颤颤巍巍与旁边人说道。

听到瘦高个的话，几人只敢用余光飘去，不见还好，一见背心又泌出一层冷汗。

山外山的天空打出一声惊雷，传到此处已经变作闷雷。天上鬼怪发出一声怪叫，地下的孩童只有害怕的份量。此时的小兵连那怕雷的孩童都不如，只因元高眠凌厉的眼瞟过来一瞬。

无需细嗅便可以知道屋内尽是衰败的气息，元高眠将要吞吃了他们。

雨声渐小，一行人重新上路，这一路静了许多。

帝都同样迎接着夏日的雨水。

元气淋漓中，焦卷意已回。

帝都不比南方多绿，但雨水冲之后也透着水润的劲儿。碰巧家中几人都在同一天休沐，便一起聚在花园雨亭中。

蒸腾的水汽润了汝浚川的面，此刻比以往更显年龄增长后的秀丽，嘴唇也透着鲜灵劲。难得不用去廷尉府点卯，衣服配饰也更加随意，此时佣人们搬来了贵妃椅，汝浚川未多整理衣服便直接躺上去。

仆人端上茶点之后便侯在旁边煮茶。

“姐姐，你说最近天气怎么样？”

一句话引发坐在石凳上的汝哲仁的忧愁：“不太好，别看帝都下雨，但全国上下这般时候就只有这里和南方少数地方有雨水。”

“有几个官员都说会有旱灾，听说陛下最近都寝食难安。”

瞧见汝惟正和汝浚川面露担忧的样子，两双眼睛都一眨一眨注视着自己，汝哲仁又说道：“不过，你们别太担心，国家这几年都兴农事，粮食充足得很。”

“不过，粥粥啊，你是怎么注意这件事的？”

“看案件卷宗看出来的。”说起这个汝浚川躺平的身子直了起来，像一只朝亲人邀功的小鸟。连头顶的毛发都反出一缕光彩。

汝哲仁很高兴自己家的这位新官能这么见微知著，一只手捏完离得最近的汝惟正的脸，又向汝浚川走近。见汝浚川躺在椅子上懒散不躲避的样子，心头发痒。

“啊！景景 ！姐，你这样子，我喊你小名了。”汝哲仁直接用两只手反复揉捏汝浚川的脸颊和头发。

不等汝惟正加入其中，汝浚川终于挣脱开来。原本被红药梳理好的乌黑秀发已经凌乱不堪，有些不太顺滑的发丝已经打结在一起。

汝浚川想到自己待会又要梳理一边，心中就不畅快，给了自己长姐和二哥一人一拳。汝惟正一天天呆在书堆里面，也想活动筋骨。

打闹一番之后，经过梳理，又是端庄的一家人。

“姐姐，听说老家有外来人呢，还都是帝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