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跌倒过的地方，年幼的汝浚川会叮嘱自己牢牢记住，不再从那里跑过去，后来有点力气之后，自己会一手一把土得将那洞补上。长大开智念书后，汝浚川总会反思那些背错的古文，再亲手写下正确的文字。练武错一个动作便会再练上几百次，为人处世也是如此。

因为反复思考旧日事务，汝浚川总比寻常孩童进步得更快一点。

面对自己的情丝，汝浚川也会反复挖个彻底。

自从第一日上朝看见元高眠已经过了一周有余，虽说她每天只干些抓捕罪犯、登记翻看卷宗的差事，但心里仍然觉得满足。

帝都虽在天子脚下，偷盗抢劫的事情也不算少，一周下来，已经汝浚川已经将帝都摸索清楚了个遍。回家的时间也一日比一日压得晚，每每在夜晚回忆初次上朝领旨的日子也刻意抹除掉了那一人的面庞。

“浚川，真是厉害啊，不出一日又逮住了一个贼。”登记的小吏笑呵呵对汝浚川说道。

“是啊。”汝浚川把人带到之后，拍拍手又慢悠悠到了榜前，双眼盯着榜上的通缉单。

叉腰站在木榜前仔仔细细观察了许久。

怪异的模样让经过的同僚们驻足下来，大家对于勤快能干的新人大多带有关照之心，便有位前辈走了上来。

“你在看什么呢？这里通缉的犯人都已经被抓住了。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郑玉发问道。

“无事，只是趁着天气还不大热想再出把力。”汝浚川摇摇头，回应道。

“哈哈哈，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就好咯。那咱们廷尉府的奖赏都装不下了。”郑玉大笑间，没控制力道得拍了拍汝浚川的后背。眼睛也因为笑容，析出好几条皱纹。

回应好前辈的好意之后，汝浚川又踏进了卷宗室。

“我看这后生也是前途无量啊。”

“汝家的崽子就是不一样。榜中那么高的排名当一个武官还来到这里，也没有怨言是不错的。”

“是啊，这等心气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不在这里了啊。”

正堂中的几人也注意到了庭外的动静，议论点评这一位新人，都是些夸赞之声。心中有异议的人也多因为其家世不敢发出杂音。

而汝浚川已经挑了一本卷宗，坐在了软垫上翻阅起来。连日在外面奔波的人突然静坐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一只手连翻了几页也读不进去。

“看不进去便不看好了。”汝浚川大手一挥，将内页合上。

心随着动作离开了廷尉府，陷入之前的回忆中。

一只手点在木桌的一端，不知多少年头的红桌，反复刷浆之后也能从缝隙中看出陈旧泛黑的木材，还有几点只等水来的发干的青苔。

在战乱前夕出生，年幼重疾病，多亏前皇的圣恩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儿时的经历早已模糊但是那样深厚绝望的时光早已经嵌套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上至皇帝下至最东边山村中的农民。

‘后来呢？’

汝浚川的手指指腹上都裹了一层茧子，顺着纹路滑过桌子也没有多大的感受。

后来汝浚川观望着母亲的背影，在长姐的怀抱中长大，手中还牵着两个人的手。可后来，母亲不再上朝，姐姐身边也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人，那人冷淡，只因救了汝哲仁一命才能进入这个家，他说自己是姐姐的丈夫。

可莫名得姐姐常常会因皇帝的态度叹气，那是为什么呢？

哪怕贵为皇女，曾今绚丽的好日子都因为岳皇的死埋葬在了昨天。

如果汝浚川是皇帝，一定也会把那些前朝余孽统统处死。

随着年纪增长，汝浚川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路，那就是科考报效朝廷。日升月落，有三两好友来到厢房内说着无意义的玩笑话，有远房亲戚孩童出现在厅堂之内....

直到一封婚书不打招呼直接昭告天下，汝浚川的人生中来了一个外来客。

少年多春心，汝惟正走在路上也会因为看见貌美女子脸红心跳，可惜汝浚川没有过。因为没有体会过，所以与违抗圣旨不如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亲为好。

汝浚川是带着防备之心进入那一天的正堂，压在自己身上的是厚重的皇权。

直到牵起新郎冰冷的手，汝浚川觉得自己与旁边人是两只捆在一起的飞鸟，都是不情愿的人，有着相同的感受。

熟悉着人之后，才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赖，挑不出错也进不了心，只等想看两厌的那一天。

那天的怒火又是为了什么呢？汝浚川自认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认定的路不会有后悔的时候。

“嘶！”

手指唯一没有茧子的嫩肉处被木屑扎了个口子，一滴血珠从伤口挤了出来，一根木渣子从缝隙中刺了进去。痒痛的感觉刺激着汝浚川的神经，不容她想其他的东西，起身去寻找针将这渣子挑出来。

“今晚上回去的时候再问问他吧。”汝浚川眯着眼睛，将针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