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间未怎么经过实练的汝浚川渐渐处于下风，胳膊上也不可避免得被划开口子。面对两人的接连出击，汝浚川也没有多少慌乱，仍然从容不迫的回复着，脸上的兴奋感没有消退。

两名杀手全身都是普通商户打扮，长相也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丢在人堆中根本找不见。

远处传来马蹄声，哒哒哒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回荡，让四个人都听得清楚。两名杀手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后，又消散在黑夜中。

“如何？捉到了吗？”来人是王文梅，她举着火把，照亮了眼下的情况。

“你受伤了？这祸害还拿刀伤人！”

王文梅身形敦实，高举火把、双目圆睁还真是像庇佑人的天王。一旁站在地上的汝浚川并未过多言语，夜风卷起她的衣摆，她抬眼看上坐在马上的王文梅，面容冷静。

交完贼人之后，汝浚川抱拳告别离开。走之前还叮嘱道：“要把这个人好好查查。不可有任何闪失。”

话虽如此，但汝浚川并不觉得这人与幕后主使有何联系，他甚至可能都不认识那两名杀手。

弯月已经居于夜空中央。

红药等人终于等到了汝浚川，一眼就看见了汝浚川胳膊上的伤口，三人赶忙将汝浚川带到室内上药。

“小姐是在捉捕犯人的时候被伤到的吗？”

这刀口虽因汝浚川的闪躲划开得并不长，但是极深，像是武功极高的杀手所为。

汝浚川知晓瞒不过茵寒的眼睛，便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其余几人被指挥去干其余的事，房间内的主仆二人都没有说话。

茵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道：“要去告诉家主吗？”

“无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姐姐这几日忧心的事情太多了。”汝浚川低头看着伤口，无所谓道。

茵寒的目光很冷，担心犹如实质，扫过汝浚川的四肢。

“好啦，你别担忧了，我心中有数。”

“这事先不要给府中其他人说。”

说罢，她就让红药进来伺候自己梳洗。

躺在床铺上，汝浚川并未受到多大的惊吓，现在还能冷静得思索杀手的动作细节，与汝家在朝堂上的种种。一只手搭在胸口处，隔着薄薄的衣纱，汝浚川能摸到心口处的浅浅疤痕，那是儿时治病留下来的。

“内忧外患。”

汝浚川喜欢敞亮通风的环境，屋内也比其他厢房多了一扇窗户。思考间，汝浚川发觉府中暗卫已经少了许多。

‘这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月亮已经离开了眼前的明窗，找不见影。

这几天的经历让汝浚川心中有种不安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不安仍在扩大。十几年间仍然在织的命运之线，也许要到了尽头。

——

“殿下，今日那乱贼些又躲到山上了。依属下看，这里恐怕不只那几十人。”

元高眠听到下属的分析，心中更加烦闷，原本预计一周就可以结束的任务，却一拖再拖，望不见归期。

“寻理，写信告知皇姐此事。劳烦她多派兵过来。”

“其余人在山边守好人。”

交代完之后，元高眠离开主屋往休息的房间走过去。从到湘潭起，元高眠一行人就住在县令府内，如今他治理的地方出现这种事情，估计也是要掉脑袋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元高眠关注的事情，或者说皇帝派发的这个任务在他眼中都算不了什么。

“她今日又没有写信来。”

元高眠展开信纸，打算开始写今日的信件。不比当初半天都倒不出来一个字，如今写信，元高眠不出一刻钟便可写满一页。

元高眠拿起啦反复检查了一番之后，元高眠又往用来的包裹的麻布里塞上几个湘潭的特产，亲手送到驿夫手中，还特意叮嘱了一番。

“一路小心，不可丢失了。包裹里有东西，送的时候，不可有闪失。”元高眠沉着脸色对驿夫说道。

“诺。”

驿夫收到元高眠的信之后才来到寻理面前带上要交给皇帝的信。

下午忙完事务之后，元高眠开始穿着玄色铠甲骑着马在镇子里巡逻，湘潭不算一个小地方，甚至可以说划分的土地算多的。但百姓居住的地方只占其中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是山岭和巨石。哪怕是镇子上也有好几块，其中的缝隙只能塞下普通孩童、女子和体型纤细的男子。

刚到这里的时候，士兵们对着几块石头很是稀奇，空闲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呢尝试往里面塞，可惜都不能进去。

“说缩头乌龟都是便宜他们了，老子们在这里等这么久，一个都不敢下山。”隔着老远，元高眠就听到了李宾吹牛的声音。

山能出人进人的地方不多，带的人都是轮流守着，今天刚好是李宾休息的日子。

“是啊，猫抓耗子似的。”

元高眠巡逻的时候和那几人对视了几眼就移开了目光，在元高眠眼中只是寻常的一眼，落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这样的。

李宾往地上吐了口痰，嘴上念着什么，这次只有他周围的人能够听得清楚。

“殿下。”

跟在后面的李宏喊道。

“不用。”元高眠知晓李宏的意思，但并不打算动手。

带了这支队伍几周，也有不少想投靠元高眠的，不过大多数都被元高眠不搭理人的神色隔绝在外。只有李宏等人，还贴在七皇子左右。

巡视完之后，元高眠便又回到府中。县令府中不比帝都，随便几处宅子都是灯火通明的，整座府的走廊里面只挂着五盏灯笼，糊灯笼的明纸不是什么好货，遮住了大部分光，地上铺的也是就地取材的石材，乌黑发亮，但好在结实。建立这么久，漆重新刷了好几次，也没有出现一丁点裂痕。

元高眠晒得更黑了，个子还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下。

在屋内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元高眠准备入眠。点的蜡烛散着昏黄的光，元高眠从床头柜子中拿出汝浚川唯一寄过来的信。

眼睛专注得将信上内容又看了几遍，在第三遍的时候还读出了声音。发现这样更让自己舒服之后，元高眠声调越来越大将信又读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