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兮推开酒吧的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中午该换班的姐妹们一个都没走,三三两两散坐在卡座里,表情各异。阿泠靠在吧台边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亮就小跑过来。
“宴兮姐,你可算来了!”
“什么情况?”姜宴兮扫了一眼四周,“你们怎么都不走?”
阿泠压低声音,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咱们换老板了!酒吧被人盘下来了,今天刚交接完。新老板说今天不营业,把所有人都叫去办公室谈了一遍,还不让走,说等所有人都见过之后才能走。”
姜宴兮愣了一下。
盘下来了?这家酒吧虽然生意不错,但地理位置不算核心,装修也有些年头了,怎么突然就被盯上了?她皱了皱眉:“新老板什么人?”
阿泠歪着头想了想:“挺年轻的一个姐姐,说话轻轻柔柔的,特别温柔。刚才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她还问我累不累,说工读生太辛苦,让财务以后给我多加一份餐补。”
姜宴兮点点头,没多想。做餐饮娱乐行业的,老板换来换去是常事。新老板想见见员工,也合情合理。
“现在还剩谁没谈?”她问。
阿泠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就你和后厨的老张了。老张刚才被叫过去了,等他出来应该就轮到你了。”
“那行,我等会儿。”
姜宴兮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酒柜上慢慢喝着。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眼皮又开始跳了,跳得她心烦意乱。她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后厨的老张从走廊那头出来了,脸色有点古怪,像是在琢磨什么。姜宴兮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阿泠探着头看了看,回头对姜宴兮说:“宴兮姐,该你了。”
姜宴兮放下水杯,整了整衣领,朝走廊走去。
走廊不长,但灯光有些昏暗。她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停下来,侧头看向走廊两侧。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墙边,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其中一个耳朵里还塞着耳机,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别着什么。
保镖?
姜宴兮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人来酒吧还要带保镖?她想了想,也许是新老板的排场,或者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做生意的嘛,带几个保镖也正常。
她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是没往那个方向想——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来酒吧?魏惊鸿那种人,连普通的餐厅都嫌吵,怎么可能踏足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KTV这类地方她是从来都不去的,说那种地方“乌烟瘴气”。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抬手准备敲门。
门从里面开了。
周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马尾,整个人利落得像刚从会议室走出来。
姜宴兮愣住了。
“老板娘。”周苒看到她,表情没有太多意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魏总在里面等您。”
说完,她侧身让开,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姜宴兮僵在原地。
魏总?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击中她的太阳穴。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串联起来。
是她。
那个说话轻轻柔柔的年轻女人,就是魏惊鸿。她忘了,那个女人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轻声细语,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人。
只有姜宴兮知道,那层温柔的皮底下,藏着什么。
她转身就想跑。
走廊两侧的黑衣保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路中间,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堵墙。他们甚至没有伸手拦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姜宴兮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堵人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那个女人就在里面。
姜宴兮深吸一口气。
逃不掉。
她早该知道的。
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那个女人会直接盘下她工作的酒吧。
姜宴兮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她挺直脊背,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廉价装饰画,角落里立着一个落灰的文件柜。和她记忆中魏惊鸿那些气派的办公室相比,这里简陋得像个杂物间。
可此刻,这个简陋的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魏惊鸿慵懒地靠着办公桌的边缘,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看着姜宴兮。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姜宴兮站在门口,没有动。
魏惊鸿也没有催。
她就那么靠着办公桌,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宴兮。那双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扫过姜宴兮的全身。
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魏惊鸿抬起手。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她朝着姜宴兮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姜宴兮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不想过去。她知道自己不该过去。过去了就是认输,就是妥协,就是把自己再一次交到那个女人的手里。
可她的脚,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她走得极慢,从门口到办公桌,不过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快半分钟。魏惊鸿就那么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终于,姜宴兮走到了她面前。距离不过半步。
魏惊鸿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伸出手,一把勾住姜宴兮的衣领,轻轻一拉——姜宴兮整个人向前栽去,跌进她的怀里。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魏惊鸿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得姜宴兮几乎喘不过气。她的下巴抵在姜宴兮的肩窝,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然后,姜宴兮听到她在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说出口。
“想死你了。”
姜宴兮的身体僵住了。
魏惊鸿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轻轻含住,又松开。然后顺着耳廓往下,沿着脖颈的线条,一下一下地亲吻。那些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姜宴兮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推魏惊鸿的肩膀。可那个女人看起来瘦,力气却大得惊人,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推不动。
“魏惊鸿,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