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意见过商柯亦很多样子。
动怒严肃时眉眼稍稍压下来,就会带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因而若不是需要与人打交道,他的眉目甚至都不能算上温和,林应意清楚他骨子里的掌控和占有欲。
可也算不上凶。最中肯的形容词,大概就是一本正经,尤其是理科生的形象加持,让人总觉得他是那种反射弧很强对什么都淡淡的直男。
对,直男,那种你身体不舒服时,绞尽脑汁只能给你一句多喝热水的形象。
实则不然,“晚上来我嘴里要”这种骚话,他能说得毫不费力,眼都不眨一下,眉目间甚至带着戏谑。
林应意下意识就去捂他的嘴,瞪了一眼:“你看不看场合的?”
“没有人。”商柯亦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应意,说话时嘴唇擦着林应意的掌心,像是蹭着亲吻,“害羞什么?”
商柯亦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恶劣到了极致,撩拨完了他站起身:“我去公司了,回去上课吧,今晚加班,辛苦你自己回家了。”
林应意也从地上站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谁要你天天接送了?”
商柯亦置若罔闻,自顾自说:“嗯,我走了。”
某些人嘴上说着走了,却仍站着盯着人没动,直到林应意说出那句“路上小心”,才好像稍微那么满意了点,动身离开。
试音过后一直没有消息,嘴上说着不关心不在意无所谓,林应意心里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结果,每天离开Klein前都祈盼着齐思窈会不会突然叫住众人,公布上次试音的结果,又或者忽然叫住他告诉他究竟有没有选上他。
林应意像个优等生答了自以为不错的答卷,满心期待着改卷老师公布成绩。
林应意知道自己幼稚极了,被商柯亦不经意的言行牵动着情绪,放下狠话说不感兴趣,又冷着脸去做,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会很丢人。
他不想要在商柯亦面前丢人。
有些人可以丢,有些不行。
一直到这周五,都没有人公布结果,林应意心事重重地收拾好东西下课,走到巷子口时,商柯亦一如往常一样等在那里。
“怎么了?不太开心的样子。”林应意坐进车里,商柯亦立刻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了。
林应意有些困意,就势打了个哈欠:“废话,你连上一个星期班不累吗?配音也很费神的好吗?”
商柯亦把手边的矿泉水递给他,说:“喝点水吧,嗓子听起来有些哑。那天给你买的润喉糖还有吗?”
林应意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点了点头。
“今晚出去吃。”
“不去。”
“你就是有心事。”商柯亦直白道。
“并没有,出去吃饭很花钱,我是穷人你忘了?”
“我请你。”
“我们什么关系你就请我?”
“给喜欢的人花钱,有什么问题吗?”
“……”林应意拧紧瓶盖,叹了口气,换做往常早就开始找茬刁难人了,今天兴致缺缺的,“今天真累了,我们最近在准备月底的结业演出,讲了一天话了。”
商柯亦盯着他。
林应意抿了抿唇,给了个看似更合理的回答,说:“而且,你忘了去年这个时候你一天打八份工吗?现在有钱就开始挥霍忘本了是吧?”
对味了。
能骂人就行。
“没有打八份工。”商柯亦解释。
“……比喻。”林应意深吸一口气,“商柯亦你欠骂是不是?”
“是。”
“你是m吗?……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小圈游戏。”
“哦?”商柯亦略带玩味地放下手刹启动车子,不经意地看了林应意一眼,那个眼神仿佛是在说“你想调教我吗?”,商柯亦笑了一声,说,“现在心情看起来好多了。”
林应意的心颤了一下,红着耳朵别过脸去,没再说话。商柯亦将这样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扬起。
周六商柯亦照常直播,林应意关着房门外放着直播,坐在电子琴前写送给季安之的歌,他脑子里的demo初具雏形,不出意外今晚就能出生。
这段时间他的灵感不能说是很强烈,但是总归是能想到一些可以写的东西的。
弹了一段,觉得不错,他发给了季安之听。
季安之:我去不错啊!
yy_O11:喜欢吗?
季安之:包喜欢的啊?你上次发我那个demo就不错,你不会又要一个月发个五六首新歌吧?
yy_011:你觉得好就行
季安之:啥意思?炫耀?挑衅?
yy_011:……
yy_011:爱怎么想怎么想
林应意有些怀疑人生,他是不是恶人当太久了,一朝对人好反而被当成了挑衅。
歌写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机看消息,企鹅里有几条消息,是出版编辑那边发过来的,问他有没有开始修文。
起先是不想看自己那些辣眼睛的东西,之后就忙着上课了,林应意已经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林应意回复了编辑的消息,说自己会在指定日期前上交稿件。他那个星际文六十多万字,平时看小说林应意遇到这么多字数的都要考虑一下,更别提是自己写的东西了。
但好在他写的是无cp群像,几乎没有需要删减的情节,最大的任务就是查找错别字,所以即便是大陆简体出版修改起来也不会那么困难,只要他肯硬下头皮修改。
明天宅家修文,林应意提前立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