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录音、写歌、修文，林应意一下子就多了一堆事情要做，毕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充实的生活了，作息也变得规律了起来，七点起十二点睡，气色好了不少。

所有一切给他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错觉，精力、灵感、专业技能等等。

距离结业演出还有一周的时候，齐思窈在课后突然通知众人，他们的舞台剧有在大众面前呈现的机会，这无疑给了众人欢呼雀跃，随之而来的是没底与紧张，毕竟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次演出在附近的一个小剧院，平日里那里会进行一些地方戏曲的演出以及中小学生的文艺汇演。演出是无偿进行的，齐思窈告知这次没有在网上进行宣传，需要大家自行去发门票。

三百张门票，除去会到场Klein的老师们，每个人拿到二十五张票，至于怎么分发就看各人意愿，要求就是尽量做到让会场坐满三分之二的人。

“我打算让我爸妈来看。”方得雨把票塞进书包，问林应意打算怎么处理这二十五张门票。

林应意几乎想都不想就回答：“当传单一样发。”

“？”方得雨瞪大眼睛，“上点心好吗兄弟，这不是丢出去就行的，关键是要有人来。”

“演出在下周六，周五校门口会有一堆学生放学。”林应意这话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接着说，“不然让熟人来看我演戏？我头皮发麻。”

方得雨不得不承认，林应意说的很在理。

“那你至少可以让你爸妈来看看。”

林应意垂着眼睛跟人发消息，说不上情绪如何，有些淡淡的，他说：“我家没人能来。”

方得雨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事。”林应意发完消息站起身，说，“走了，明天见。”

“诶，那你什么时候去校门口发传单……呸，发门票？”

“周五上完课过去。”

天实在太热了，林应意坐进开着空调的车里，扯着领口扇风，对商柯亦说：“明天下午不用来接我，有点事。”

“什么事？”

“突然有通知我们的结业演出要在剧院举行，我得去给高中生发门票。”

“门票要自己发？”商柯亦的语气中透着微微的诧异。

“啊。”

商柯亦摊开掌心，说；“给我一张，我想去看。”

林应意垂眼看了看那纹路清晰的掌心，透着健康的血色，五指修长骨骼分明，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有点太长了。

他眉间微蹙，抬眼看商柯亦，伸手就在这掌心打了一巴掌，说：“就你跟Klein那几位的关系，用得着跟我讨门票？”

“座位不是固定的吗？没门票坐哪？”

“站着看。”

商柯亦笑着摇头，说：“狠心。”

他当然早就拿到了观演的门票了，位置还不错。

商柯亦发动引擎，问：“谁给你支的招，去校门口发门票。”

林应意大言不惭地报上自己的大名。

商柯亦忍俊不禁：“真是个聪明鬼。”

-

有林应意这张脸在，往高中生堆里一站，手上的门票分分钟就没了，有两个高中女生甚至手挽着手过来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门票。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现在关注以后就是老粉了。”

“对啊对啊，我们当你原始股东。”

林应意对两个女生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公开的社交平台账号。”

方得雨听了林应意的话，也跟过来了，发放得没林应意顺利，但到底是都发出去了。

林应意蹲在的树下路边吃棒冰等人，方得雨热得直冒汗，说：“我天，竟然有人问我为什么你不继续发了。”

林应意把脚边的冰水递给他，看着马路对面公交站台的高中生们，说了句：“真可怜。”

“我也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林应意吃完了棒冰，棍子上竟然还有一句话“相逢已是上上签”，他拿棍子戳着水泥路面，说，“还没正式开学就提前补课了，好可怜的高中生。”

方得雨看着对面那些穿着夏季校服的高中生，也心生怜悯起来。

在路边蹲着休息了一会儿，反而腿麻了，林应意站起身，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面，学校附近有家刀削面，他刷某书刷到的，过来吃过一次，念念不忘。

点好单，两人在最靠近风扇的桌子前坐下。

“演出还有一周呢，你干嘛忧心忡忡的？”方得雨见他一脸严肃，有意安慰。

林应意刚才蹲路边时脑子里蹦出了灵感，忙着记录，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有啊。”

果然，林应意放下手机后，脸色就好了，一脸餍足地享受着面条。饱饭后两人一起踱去公交站台，方得雨比了个大拇指：“果然还是你会吃啊，要不是我家离得远我都想常点这家外卖。”

林应意一句话打破了方得雨的幻想，说：“他家没外卖。”

林应意回家后马不停蹄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他要赶紧抓住灵感，免得转瞬即逝。晚上十一点半，他出门倒了一杯水，见商柯亦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奇怪：“你为什么放着房间的空调不用，在外面吹风扇？该节省的时候不节省，没苦硬吃啊？”

其实林应意心知肚明，商柯亦坐在外面，无非是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出房门，能看到一眼。

“省点吧，水电费平摊的，你不是总哭自己穷？”

“我什么时候哭了？”林应意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就见商柯亦盯着他的脸皱起了眉。

林应意脸上有泪痕。

“小意。”

“干嘛？”

客厅范围并不大，沙发距离林应意的房门两步远，商柯亦扭头伸出手堪堪能够到林应意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