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意选的是首老歌，之前还是Line的时候跟Sky合唱过。

歌声响起的时候，包厢里非常默契地没有了喧闹声，纷纷拿起手机开始录视频，还有人打开手机闪光灯在空中挥舞，活像演唱会现场。

一直到KTV暂停营业了，众人才散去，这个点早没公共交通了，开车来的人不多，顺路载不了几个，齐思窈说其余打车的人费用Klein报销。

林应意就这样被商柯亦以顺路为由，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他的车。

将近凌晨三点，林应意困得不行，后座的几个人一进车就开始呼呼大睡，坐副驾的林应意不得不打起精神，关注着开夜车的商柯亦，时不时瞥一眼，担心这家伙什么时候也睡过去了。

“困就睡，我没事。”商柯亦说。

林应意打了个哈欠，抱着手臂不耐烦道：“开你的车吧，五个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车上。”

“这个点车不多，路上也有路灯，不难开。”

林应意没回话。

一直到把后座三个人都送回家了，两个人才没继续装不熟。

林应意又打了个哈欠，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凉水，商柯亦瞥见他的动作，说：“还有十分钟到家，再坚持一下。”

林应意嘴里含着一大口水，慢吞吞地咽下去，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选那首歌？”

林应意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其他歌怕你不会唱。”

“是吗？”

林应意以为这人要消停了，结果没过几秒，他又说：“我以为是因为以前我们一起唱过。”

“你非要把大家都清楚的话说出来让我尴尬一下是吗？”

“你觉得尴尬吗？”商柯亦问，“小意，明明你那天晚上的意思也是喜欢我的，承认喜欢我会让你尴尬吗？”

“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幼不幼稚。”

商柯亦不说话了，准备沉默是金。

林应意越想越气不顺，剩下的几分钟里满脑子都是怎么回击，终于，在商柯亦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跟他说“到了”的时候，林应意无声地深吸一口气，酝酿好了情绪：“商柯亦，签售会那天我一过去就摘口罩喝水，故意的吧？”

“嗯……”商柯亦直思考了两秒，“太好了，原来你发现了。”

“……”林应意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扔给他一句，“我俩不同频，没法谈！”

关车门的声音响起，商柯亦无奈地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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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应意把Klein的毕业证书摆在了书桌前面的置物架上，一旁还放了盆小仙人球做点缀。

他这段时间很忙，要帮李安余的忙唱同人曲，送给季安之的歌又到了收尾阶段，留给他修文的时间也不多了，好不容易去录音棚把两个音乐项目都完成了，结果刚出录音棚，接的广播剧的项目的剧本也发到了他手上。

林应意刚呼吸了一口室外夏天夜里略带凉意的空气，看到HR要他改即将要发到挂面账号上的视频，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

忙得他都懒得跟商柯亦拌嘴，瘫在副驾就是半死不活地修改视频，再交审核。

“累死了，回去还要修文。”林应意仰头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好忙啊商柯亦，你之前一边工作一边考北美精算师到底怎么考得啊——”

“每天睡五个小时不到。”商柯亦说，“而且我公司考前半个月的下午会给假。”

林应意扭头，看了商柯亦一眼，说：“跟你这种高精力人群比不了。”

“等你以后80岁了是不是还能拍那种‘80岁高精力老头日常vlog’？”林应意越想越觉得好笑。

“你真是……我从小就学业和竞赛不停，习惯了。”商柯亦宽慰道，“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即便忙，也不会含糊。”

林应意闭目养神，调子里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软，说：“我想含糊……活着真累……”

“你忙你的，自媒体账号这段时间我来经营，而且不是还要提前一个星期去北京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别分心。”

林应意半睁开了眼看了看商柯亦，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开车，车窗外倒退的灯光在他的脸颊上交映。

硬帅的一张脸，认真做事的时候都不知道有多迷人。

林应意又叹了声气，商柯亦问：“要不要去蒸桑拿放松一下？”

“蒸桑拿杀精。”林应意纯粹找茬。

恰巧这时红灯，商柯亦停下了车，扭头看他，说：“林应意，正经些。”

“装什么正经，这就是你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我的心理感受，你也感受一下。”

“你这个……小记仇鬼。”

林应意：“？”

你非要加个“小”吗？

“商柯亦，正经些。”

商柯亦失笑：“说你记仇还真没说错。”

找完茬报完仇林应意舒坦了，他闭上眼准备眯一下，忽的听见手机铃声，不是他的，只能是商柯亦的。

“要帮你接吗？”林应意睁开眼问。

“不用，不是电话，是闹钟。”

“怎么定这个点的闹钟？你有工作啊？”

“不是。”商柯亦在路边临时停车，说，“等我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商柯亦的面色很凝重，林应意甚至都不敢开口，正好这时林应意也收到了季安之的消息。

演唱会门票马上就要开抢了，季安之一直在发消息说自己很紧张，担心三千张票卖不出去。

yy_011：你不是让deepseek给你算过卦吗？放宽心，有些人估计都抢不到

季安之：我紧张啊，还有十秒了！

接下去，季安之一直把他的聊天框当成倒计时，从十数到了一。

季安之：我去我去开票了！

门票当然没到秒没的地步，但至少一分钟之内卖出去了一千多张。

季安之表示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这边季安之刚松了一口气，身边的商柯亦也放下了手机，重新发动了车子。

林应意问：“你国庆有没有安排？”

“没有，怎么了？”

“那你想不想……”林应意想说他来给商柯亦买门票，问他愿不愿意去演唱会，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想什么？”

“没什么。”

商柯亦专注开车，像是随口说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猜得到你的意思？”

“别猜，不重要。”

“我国庆应该会在家里看剧本，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都会答应。”

《欲速则达》的广播剧录制暂定在十月中旬。

“那你好好看剧本吧。”林应意说，“我的文你好好配，配不好杀了你。”

“好的，大王。”

林应意问得快，商柯亦答得也快，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觉得这话问得有那里不对，林应意舒坦地瘫着正要再次闭上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对，他刚刚是不是自爆了？

什么叫“我的文”？

而且商柯亦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应意扭头看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商柯亦问：“又怎么了大王？”

“我刚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商柯亦看着前方的路，有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是在回忆。车子行驶进地下车库，他开口说：“不是让我好好配音吗？Line老师难得回归，我会努力让你满意的，不给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