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可喻看了林应意一眼,说:“我是律师。”
林应意:“!”
等等,律师?
林应意惊讶地看了商可喻一眼,商可喻双眸含笑地望着他,这一幕在余满眼里就成了眉来眼去了。
“律师好啊律师好啊。”余满牵过商可喻的手,“阿姨看得出你是个好女孩,以后你们俩再有什么矛盾,可别再分手了。”
“好,都听阿姨的。”商可喻问,“阿姨吃饭了吗?你看我平时工作忙也不常在家里做饭,冰箱里可能没什么食材,我们出去吃吧。”
“不用不用。”余满说,“只要你们两个好好过好日子就行。对了应意,你不是也说下午还要兼职。”
“啊对,差不多也要过去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把人送走。
“你看我,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余满自责。
“没有,一会下楼在路边随便吃点就行。”
商可喻说:“还是一起吃点吧,正好吃完我也要去上班了。”
余满是那种很保守的父母,不肯花孩子的钱,用现在的人的话来说就是没苦硬吃,商可喻说要去商场里吃饭,她非说怕耽误俩孩子上班,路边随便吃一碗面就行。
吃过饭,余满就要走了,临走前邀请道:“小喻,下次来家里做客,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提前告诉应意。”
商可喻微笑:“好呀。”
商可喻坚持要给余满打车去地铁站,余满非要做地铁,又是好一番拉扯,才把人送上网约车。
车子开远,这出戏终于落幕。
“那边有个咖啡店,去聊一聊吧。”商可喻脸上的笑容说消失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端庄。
这气质,这五官,还有这个遭人嫉妒的身高,他怎么会觉得商柯亦会随便找个不熟的人来演戏呢。
“你是……”
商可喻开门见山:“我叫商可喻,商柯亦的姐姐,我这个便宜弟弟买了我两个小时的咨询时间,现在还有二十分钟,聊聊吧。”
两人落座,一人点了一杯拿铁。
“我就不废话了。”商可喻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林应意一眼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天杀了,霸总偶像剧里的剧情也被他遇上了,那是张支票。
“一千万,跟商柯亦分手。”
林应意:“?”
我真求求了。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我看你家里也是不同意的,不然他也不会求我帮忙演这一出。”商可喻说。
林应意笑了,然后说:“商小姐,你是律师,应该喜欢开门见山——是商柯亦先开始的,所以这一千万你不应该给我,让他主动离开我或许是个更明智的选择。我知道按照剧情走向,我该向你表达我有多喜欢商柯亦了,但是坦白说吧,我不确定我能喜欢他多久,可这世上有情人千千万万,真的能从初恋走到白首的并不多,总不能因为看不到头就不去开始一段感情吧。”
林应意把支票推还给她,坦诚道:“我喜欢钱,但我不图你们家的钱,我只图他这个人。”
商可喻说:“你的意思是,要他白白陪你浪费很多年时间,然后突然哪天觉得不合适了分手?一个人最好的那几年时间有多宝贵你知道的。”
“你能确定我跟他分手后,他就能开始下一段感情?你是他姐姐,比我了解他,你要他到了三十多、四十多去后悔没有好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随便娶一个女人过日子吗?这对谁都不公平。”林应意说,“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商小姐事业有成,自然清楚,同理,不是必须和女人结婚,男人才可以成就大业的。”
林应意搅散咖啡杯里的拉花,说:“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有恋人以外的人来对一段感情过多干涉,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只要两个人是真心喜欢的,不伤天害理,为什么不可以被尊重祝福。至于外界的声音,连他们本人都不在乎,外人又在担心什么?没有人想偷偷藏着一段感情,谁都希望自己的爱得以见光,可就是因为总有无关紧要的人会对他们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商小姐,您讨厌同性恋吗?”
商可喻不回话。
“如果您弟弟是同性恋,您讨厌吗?”
林应意放下咖啡勺,声音缓慢,说:“你选择沉默,那我选择相信你是不讨厌的,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同意他和喜欢的同性在一起?”
在这件事上,林应意算个硬茬,商可喻职业场上舌战群儒,但她现在的确没什么好主张举证的,毕竟她也是个不婚主义。
“你现在说服了我,那他的父母呢?”商可喻问。
“我不知道。”林应意说,“我没见到他们,所以暂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但我觉得,商小姐,您既然不反对,或许应该站在商柯亦的这一边,至少也该是中立的。”
“商柯亦有一天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有几分认真的,但他说要和我公开。”林应意很坚定地望向商可喻,说,“商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知道我爱他。”
林应意又垂下眼睫:“可就是因为担心落到千夫所指的境地,我不敢。”
听说年少时的爱是最深刻的。
林应意16岁时在心里埋下一颗名为sky的种子,任由他生根发芽,在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变得刻骨铭心。
从好奇到仰慕到依恋,不断变质,而现在,远比爱情来得深刻。
商柯亦是他失去爱的很多年后,愿意依附的第一个人。
是他的天空,辽阔高远。
没有天际线,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