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沼泽林地边缘,天空中云层深厚,透着闪烁的幽蓝色,那是风暴雨妖暂停的迹象,阳光若隐若现。
风暴雨妖,一众热带海面上诞生的元素妖精,通体呈现半透明的幽蓝色。每年会在极西洲及热带洋面来回迁徙。据博物学家研究,雨妖们诞生自热量与充沛的雨水,会自体分裂,而当雨妖族群数量过于庞大,它们又会化作一场热雨。
因此,风暴雨妖会在族群数量大增时向北迁徙,通过极西洲的巴奇亚海湾进入极西洲东南部或中部地区,消解自身的雨热,而后回归热带洋面。
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风暴雨妖路过大沼泽林地。第一批风暴雨妖在一月到来,向北或向西前进,而这样的迁徙能持续到第二年十月。漫长的雨热几乎为东南部搬来了一片热带海和稳定向陆风。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些来回迁徙的风暴雨妖,这片闷热潮湿的大沼泽林地压根不会出现。
薇拉抬头看了看:“今年运气不错,雨妖没乱跑,否则我们这会已经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就有阳光突破了厚重的云层,穿透稀疏的树冠,照亮长满芦苇、香蒲与睡莲的浅水区。不远处,水道蜿蜒在湿润腐软的土层中,如林地的指纹,倒下木段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常见的地生兰。
摆在一众寻兰者面前的是一片大河,比纳什比运河更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黑色的河水湍急翻涌,闷热的腐腥气冲向鼻尖。
偶尔有一样的影子在河水下游动,它猛地探头上岸,巨大的吻部张开,利齿咬合,鲜血与惨叫起飞。那是一只庞大的黑鳄鱼,直接将一名傻愣的参赛者拖下了水,河水泛起浅红,腥气更重,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少非冒险者出身的参赛者脸色苍白,更有甚者直接吐了,导致现场的气味更加糟糕。
薇拉说:“这就是第一关。不允许借助生物坐骑,以免外来物种破坏林地生态。跨越乌鲁肯黑水,就是这条河。”
尚悠悠:“那我们现在过去?”
参赛者们站得很近,她“大放厥词”的话自然被听见了。
有人不住打量尚悠悠,一见是外国人,立刻鄙夷地忽略了她,又看见她身边金发蓝眼的贵族小姐,忍不住讽刺道:“你把乌鲁肯黑水当什么了?回家找老爸哭诉,让你的有钱人老爹修一艘大船护送你过去吗?”
真是好犀利的问题。
尚悠悠和爱丽丝同时陷入了沉思。
爹是什么?
最后,爱丽丝终于意识到这人是直接跳过了身为外国人的尚悠悠,直接在嘲讽自己,于是礼貌道:“没当成什么。我没有爹。”
尚悠悠接道:“我也没有。”
薇拉:“……”
没人懂这一幕多好笑。薇拉想。
多难得啊,阿古拉居然不是故意呛人。
阿古拉提过,她是两个母亲共同抚养长大的,爹虽然不详但好歹还是真实存在的,爱丽丝则是爹都不存在,她十六岁之前都没见过男的。
……因为爱丽丝生活的地方没有这个性别。
但出言嘲讽的人不知道,他这会已经红了。
“咳咳,我们不着急,让其他人先过吧。”薇拉咳嗽两声,大抵算是打了圆场。
尚悠悠:“好。”
反正她的不打算采什么珍贵植株,参加比赛只是走个过场,主要目的为了接触一下那两个索兰人。
有开头那段震撼出场,人家已经注意到她了,都不着急。
剑士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戏。
一部分人听了,只当她是夸下海口后胆怯,嗤笑一声就上前去过河。
第一种过河方法是黑魔法。
不允许生物坐骑,但骨龙不算生物。冒险者团队里有黑魔法师的如释重负,纷纷爬上骨龙背,悠哉过河。
……说破天了这超大号骨头架子也是没法从“生物”角度造成生态破坏。
一些参赛者试图搭便车,曾经热情拉客的团长却露出凶相,各路武器都掏出来,决不允许竞争者上龙背,尤其是民间探险家和博物学家。
要不是明令禁止参赛者之间斗殴杀人,怕是现场就能起血案。
大赛规定,参赛者谁采到的兰花就是谁的。主办方会在参赛者身上留下魔力印记,届时只要分辨兰花上的魔力残留就能精准定位真正的采集者。
往年出过不少冒险者团队与民间探险家合作采兰,事后探险家反悔独占奖励的事情。偏偏索兰人公正,认定了是谁才的就是谁,冒险者只是带人过了河、提供了保护,但兰花是探险家采的啊!
实属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冒险者们只是打架手段多而已,要说专业知识还真比不上后者,断不可能让人进入大沼泽林地给自家添堵。
骨龙飞进了林地深处,叶片哗啦啦响着,消失不见。
第二种过河方法是德鲁伊。
被某些团队花重金聘请的木精灵走到河边,撒下一把种子,吟诵咒语,富含营养的土壤立刻回应了她。种子萌芽破土,飞速长成粗壮结实的藤蔓,交错着织成一张大网,稳稳当当地铺到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