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自家团队全部过河,藤蔓便自动枯萎,被湍急的流水卷走,不给人留一点空子。
这两种是富人的捷径,接下来就是穷人的智慧了。眼见没搭到便车,许多财力不足的冒险者团队和民间人士开始各显神通。
有纯粹力大飞砖靠反推力冲刺过河的,有施展冰封魔法搭建临时桥梁的,有艺高人胆大下水和巨鳄生死时速的,还有展开个三角风翼飞行器滑向过去的……
“……这东西,不违规吗?”在魔法水镜前实时观看的赫柏嘴角抽搐,“不是说不允许使用高科技产物吗?”
会长:“……按规定,只有携带汽动装置或电能装置的复杂机械造物才算高科技产物。”
换而言之,这个纯粹靠风力滑行的物理制品还真不违规。
赫柏捂着额头:“……行吧。”她又调整水镜,看向迟迟未出发的东方剑士。
有先前的震撼出场打底,赫柏可不会认为她不出发是过不去,心里一沉。她的目的恐怕从来不在兰花身上……
剑士看得正起劲,完全把这场寄托了无数人阶级跃迁梦想的残酷比赛当成乐子在观赏。
各显神通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人都是彻底傻眼的新手。出身平凡,基本上是鼓起勇气的工人或小市民,没有冒险者那些神通手段,刚刚意识到主办方并不会体贴送他们过河。
已经有人试图找高地上的工作人员撒泼打滚,结局是遭到一顿毒打。
他们来之前梦想着自己是被埋没的勇士,万里挑一的天才,没人脉或者压根没去打听大赛到底有哪些内容,只听说找到一朵兰花就能当子爵,砸锅卖铁地凑齐了报名费,千里迢迢地来参加比赛,结果被卡在第一关。
怎么办?过还是不过?不过,钱都交了!别说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怎么面对家人,哪怕无所谓脸面或没有家人,他们也回不去啊!
不少人是抱着一举成名来的,来的时候已经花光了钱,打算靠比赛中获得财富大奖赚一笔返程路费,压根没考虑过自己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有人坐在原地绝望崩溃地哭嚎嘶吼,有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找主办方退赛……即使不退报名费,但好歹保住了命。
也有人彻底疯狂,大吼着一头扎进了乌鲁肯黑水中,拼了命地要游过岸。但他的速度显然没有那些同样选择潜水冒险者快,说不定这辈子和水打过的交道就是在运河上卸货捕鱼……
河水很快红了,浅红、深红,而后恢复漆黑。巨鳄饱餐一顿,惬意地浮出水面,摆摆尾巴,似乎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岸上美食。
“还得是穷则思变。”尚悠悠感慨了一句,起身道,“怎么样,我们过去不?”
她没问要不要帮这些人一把,问也白问。
可以说主办方没有公开乌鲁肯黑水这道大槛是居心叵测骗报名费,但起码参赛者愿意选择退赛,主办方会把你送出大沼泽林地,只不过不包送回家。
乌鲁肯黑水是一道门槛,连黑水都过不去,要么没经验要么没实力。进了林地深处还有的是生死考验,带进去了也是害人,不如在这及时止损。
薇拉还没回答,一个崩溃的声音就响起来:“不,我不能停在这里!你有办法过去对吧,你能过去对不对!求求你,求求你了——带我过去吧!我保证一定能找到兰花,我会还你钱的!”
“我卖掉了所有财产,回去的话死定了,我没有钱了!”
先前出言嘲讽的人抱住爱丽丝的小腿,双目赤红地哭诉:“求求你,求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有眼不识真珠,求你带我过河吧!”
……还挺会挑。爱丽丝想。这要是抱住了悠悠,他这会已经是死人了。
“我、我有妻子,我还有一个女儿,她们都在等我啊!小姐,您不能看着她们饿死啊!”
爱丽丝拽腿的动作一顿,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急忙抬头:“我说的是真的!我女儿才五岁,她不能没有我!”
“那你为什么变卖了所有财产来参加比赛?”爱丽丝问。
“为了钱啊!”那人快崩溃了,“我又不是你们这些贵族小姐,随随便便就能有数不清的金币花!我只是想给佛罗拉卖条新首饰,海蒂也好久没有吃饱了,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薇拉出手打晕了他,拎着人交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
薇拉对此司空见惯,说道:“人各有命,别放在心上。眼里流的泪都是脑子进的水,你帮不了。”
“……这样的人很多吗?”爱丽丝问,随即,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
薇拉下意识想去摸烟卷,嗤笑一声:“多得是。他发色赤褐,头发粗硬,脸型方正,眼睛偏细长,眉骨突出,是个北方人。说话口音浓,衣着简陋,说明是移民,很可能是非法偷渡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已经算厉害的了,很多人连熬到凑齐报名费的机会都没有。”
薇拉摸出一盒火柴,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记得莉娃·库珀吗?”薇拉问,“她是非法移民里最幸运的一批,她和她丈夫都是。”
没等她继续说,乌鲁肯河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似乎有什么巨兽被惊动了,连连发出让人恐慌的吼叫,那翻滚的架势连河对岸都感到了震颤。
一名打扮稚嫩的参赛者连滚带爬地冲出草丛,奔到了河边。
她惶恐地回头看去,一只三米多高的狼形异兽嘶吼着冲出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薇拉·瑟金斯瞳孔骤缩:“……伊文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