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胥夫人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和他计较。
“你懂什么?”燕胥夫人冷哼一声,“我问你,大荣一年有多少税收?”
李承云一愣,这个问题他还从未想过,当真不知道。
燕胥夫人拍了两下桌子:“一年两千余万两白银的税收。”燕胥夫人说着,抬眼看向他,“那你知道先皇的大库之中,应当有多少万银两吗?”
这个问题李承云就更不知道了,但他觉得燕胥夫人应该也不知道。
“娘,您就别和我打趣了,那可是先皇的私库,我上哪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去?”
燕胥夫人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可是你老娘我知道呀!”
就听燕胥夫人缓缓道来。
“先皇勤政,说是勤政,实际上就是对钱财事务格外上心,要不然也攒不下这许多银子。”燕胥夫人说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荣一年税收两千余万两白银,到陛下这一代,每年都用得七七八八,剩不下多少,于是国库便年年捉襟见肘。”
“可先皇剩得下,每年能自己留下几百万两白银,再加上皇室的资产运作,交到长公主殿下手里的时候,按理说应该有个七八千万两银子。”
李承允震惊地看着她:“这么多?”
“如今应当是不止了。”燕胥夫人说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得意,“长公主殿下若是用这其中的银子经营,再时不时地填补一些,如今那里头至少有二万万两白银。”
这话李承允丝毫不生疑。如果是姬鹤轩,她的确会这样做。
说是大库,实际上就是大荣的小金库。
倘若有朝一日大荣真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又或是国库实在是一丁点银子都挤不出来了,姬鹤轩便会将这里头的银子,连带自己的银子,都拿出来。
有国才有家。
所以她只会往这里头填补银子,想办法让这里面的银子更多,不会从里面拿。
如燕胥夫人所说的那样,只要这笔钱在,只要那钥匙还在姬鹤轩手里,姬衡宁就不会杀了她。
钱可以换个地方放,可人死了,这下落就没了。
况且谁又能确定这笔银子还在大荣境内?
说不定早早就放到别处去了。
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可这些都解不了眼下的难题。
李承允又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桌前。这几日天天倦在长公主府里,他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娘,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燕胥夫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不急,如果三日内,宫里传来消息,说长公主殿下薨了,你便入宫,剩下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这话,燕胥夫人攥紧了手里的手帕,缓缓闭上双眼,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她本不是个多信佛的人,可面对这些自己无力干涉的事情,除了神佛,也不知道能信谁了。
与长公主府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许士元的府邸。
接连几日,许士元的府邸热闹无比,宾客盈门,前来拜谒的官员、商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章子晋暂时住在许士元的府邸上,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朝廷大臣,时常进入上书房议事。
自从姬鹤轩被召进宫中,又传出病重的消息后,这些人便经常出现在许士元的府上。
不难理解,只因这消息意味着长公主失势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顺应时势而动,才能免得被淘汰,才能免得没了下场。
他与许士元一同站在门口迎客,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也是朝臣,而他又是姬鹤轩的门客。
如果连他都不想着为姬鹤轩翻身,那姬鹤轩应当是一点指望都没了。
“许大人,往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客气客气,大家都是同僚,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许士元满面春风地将客人一个又一个地迎进去,等到没有人之后,才抽出空与章子晋说两句话。
“看见了吗?人就是这样的。”许士元眼中带着几分鄙夷,“今日长公主失势,我的地位便水涨船高。这些人都觉得我为陛下做过事,若又升得如此快,直接封了五品。所以我就是陛下的心腹,我的话就代表着陛下的意思。”
许士元说着,搂着章子晋的肩膀,转向院内,让他看着院子里正在觥筹交错的那些宾客。
“所有人都觉得我日后必大有作为,还有谁会在意我的官位是不是考来的?”许士元冷笑一声,看向章子晋的时候,眼神温和许多,“子晋兄,听我一句劝,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的,都不重要,只有咱们的官位还有身上的这件官袍才是真的。”
“谁得势,咱们就站谁那边呗。做个墙头草两边倒,又有什么不好?只要别在关键时候站错了队,墙头草才是活得最久的。”
章子晋知道许士元这话有几分道理,那是在这世上好好活着的道理。
可他不觉得这是正道。
“士元兄,我不明白,宫里的消息你也听到了,有人在福安孚安城赈灾,陛下便直接觉得是殿下的意思,觉得是殿下在收买人心。”
许士元顿下了脚步,面上表情复杂,心里的滋味更加复杂。
章子晋说着,咬紧了后槽牙:“可就算是长公主殿下做的,那又如何?她不过是在帮扶灾民,如何就要被怀疑成是有异心,要谋权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