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晋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恨意。
“倘若皇帝尽职尽责,百姓安居乐业,遭了兵灾能第一时间得到补偿。就算敌国在我国的城池赈灾,又能如何?如何能收买人心?”
“如今的局面,还不是他姬衡宁一手造成的?!”
章子晋的声音越说越大,吸引了院子里的一些人,他们回头看着章子晋,什么也没说,只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又看向许士元,目光中带着一些同情,身边竟然有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枉费了许士元的一番好意。
许士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你想做什么,你去做就是,莫要拖累我就行。”
“长公主殿下待你不薄!”
许士元忽然回头,快步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道:“那又如何?”
“你是觉得我不知恩图报吗?”许士元冷笑一声,随后像是发狂了一样狂笑起来,“长公主殿下待我不薄又如何?如今她失势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要死了!到时候你还要效忠一个死人不成吗?!”
章子晋拧紧了眉头,看着他:“可长公主殿下现在还没死!你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像个狗一样拎着礼物上门,又被人赶出来吗?”许士元瞪着他,“那些人能见你,还是因为我!你懂吗?”
许士元伸手,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胸口:“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如今身居高位!换成是你,如今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像我一样做的。”
“我不会。”
“那你滚啊!”
章子晋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不明白许士元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还是说他本来就这样?
章子晋拂袖离去,许士元看着章子晋离开,忽然一愣。
他没有想过章子晋真的会走。
可他也没有拦,没有追,只是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进入院子,和宾客们饮酒作乐。
章子晋没有再回许士元的府邸,许士元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只是京城里多了一个为姬鹤轩奔走的身影。
接连两日,什么消息都没有。第三日一早,宫里忽然传出消息。
姬鹤轩薨了。
消息刚传到长公主府,李承允便强行入宫。
姬衡宁坐在上书房内,看着李承允浑身是血地到了自己面前,忽然觉得人生真是有乐子极了,有朝一日他居然还能看见李承允这副模样。
要知道,平日里他一滴血都见不着。
噌的一声,李承允的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陛下!”
侍卫们乱作一团,姬衡宁却一点都不慌张,气定神闲地看着李承允。
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朕与李爱卿有话要说。”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退出殿内。
“姬鹤轩在哪?”李承允问。
头一次听李承允没有用尊称称呼姬鹤轩,姬衡宁竟然觉得有些新鲜,原来这人除了礼义尊卑,还知道些别的。
姬衡宁没有答话,李承允愈发急了。
“姬鹤轩到底在哪?!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就算把大荣翻个底朝天,我都会找到她!”
看着李承允这副模样,姬衡宁心里还是不着急,甚至觉得有趣极了。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以至于缺少刺激,连这样的时刻都会觉得格外有趣。
又或许只是,他就快赢了。
赢家看输家,总有一种格外的爽快。
“李承允。”姬衡宁忽然开口,“你根本不敢杀我。就算是为了姬鹤轩,你也不敢杀我。说什么把大荣都翻个底朝天,你也会找到姬鹤轩,我敢向你保证,你要是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下落。”
李承允语塞,他不知道姬衡宁哪里来的底气,但心里却不自主地信了。
这么久了,他也算是见识过了姬衡宁的本事。
天地这么大,要藏一个人往哪里藏都可以,就算真要找到,也要花不少时间。
到那个时候,姬鹤轩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好说。
不等李承允反驳,姬衡宁向他提出条件。
“眼下有一桩差事要办,朕寻不到合适的人选。既然李卿来了,那不如李卿去把它办了?”姬衡宁说着,身体向后仰,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要你把这桩差事办成了,朕就告诉你皇姐在哪。”
李承允有些犹豫,既然是差事,需要的时间肯定不少,这段时间里姬衡宁要是有了准备,那往后怕是更难。
看着李承允犹豫的模样,姬衡宁笑了两声:“朕还可以向你保证,那个时候,皇姐定然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李承允沉默半晌,终于还是落定了主意。
“什么差事?”
姬衡宁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难,替朕送嫁。秦王与车河王结两姓之好,要去车河做王夫,大荣总要派个人送嫁才是。满朝文武也没有合适的人,若是李卿愿意接下这个差事,当真是替朕解了燃眉之急。”
差事的确是不难,从车河一来一回,最快需要一两个月。
送嫁的队伍往往会走得更慢一些,等他回来,大约是三个月后了。
“……那孚安的战事?”李承允又问。
姬衡宁深深看了李承允一眼,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李承允到底是有城府还是没城府。
这种时候,他怎么敢把李承允派到孚安去?
若是李承允不小心得知了真相,再勾结芜苒,那他可不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