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衍和沈月白对视一眼,停下马车往围着的人群走去。
“真是造孽啊,大壮那孩子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染上了赌?”说话的是个老婶子,叹气摇头,神情怜悯。
“谁说不是呢,如今赌坊的人来要账,李婶子去哪儿弄二十两银子。”
“染上了赌,这辈子都没指望喽。”
听了这么两耳朵,沈月白和陆书衍也听明白了,大哭的妇人儿子染上毒瘾欠了不少钱,家中无力偿还才会在这儿痛哭不已。
自古以来,“赌”一字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却仍然有许多人前赴后继的裹进去,只为了那缥缈的“回本”赚大钱。
“这位大叔,敢问村长在何处?”陆书衍对着一个中年男子施礼询问。
正在看热闹的李大勇被打扰,不耐地回头,瞧见陆书衍文质彬彬、温和有礼脸上的不耐转变为不自在。再看到边上还跟着一位衙役,神态就更加小心翼翼:“村长应该正往这里来,大人找村长可是有事?”
陆书衍笑道:“我并非什么大人,只是一秀才罢了。来此是有事与村长商议。这位衙役大哥只是陪我来此。”
话虽这样说,但李大勇依然态度恭敬,“还请这位秀才相公稍等。”
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
这边的动静被围观的人看见,众人也不敢说话,就连之前还在大哭的人也停了下来。由此可见百姓对衙役的惧怕。
沈月白看在眼里,默默感慨着,如今自己也假借着这位衙役狐假虎威了。
很快,村长就过来了,见这里围着许多人就挥手道:“散了散了,都家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李春花,大壮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先回去筹借些银子。”
李春花哭红了双眼点头,几个婶子将她从地上扶起来送她回去,围着的人群逐渐散了。
而陆书衍、沈月白还有那个衙役郑关都跟着村长去了他家中。
村长一进屋就喊了一声:“老婆子,沏几碗糖水来。”
“多有打扰。晚辈顾书衍。”陆书衍施了一礼,村长急忙摆手:“陆相公不必多礼,听大勇说你找我有事商议?”
郑关道:“顾相公打算在杏花村落户,主簿大人已经将他们的户籍落在杏花村,故而特命我带着他们夫夫二人来找村长。”
“落户?”村长眼睛一亮,捋着胡子的手都顿住:“此言当真?”
陆书衍笑道:“自是当真,听闻杏花村民风淳朴,山清水秀,衍便想着在杏花村落户,还望村长不怪。”
“不怪不怪。”村长很激动,“这是好事,老朽欢迎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天爷爷啊,他们杏花村也有秀才了!
沈月白不懂村长为何这样激动,不是都说故人很排外吗?
村长妻子端着几碗糖水走过来,沈月白道了声谢。他长相白净,笑起来嘴角还带着梨涡,看着就乖巧,兼之长得又眉眼精致,村长妻子可是欢喜得不得了。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村中可有宅基地出售?或者有旧屋出售或租赁?”糖水红艳,沈月白喝了一口,很甜,可见村长妻子放了不少红糖。
村长也没有因为沈月白是个小哥儿而眼神异样,毕竟秀才夫郎可和一般的村民不同,“有,村里李老三家,早年他儿子跟着城里的镖局走商,赚了些钱,就想将李老三夫妻俩接到城里去。连带着家里的三亩旱田两亩水田一并卖了。”
“顾相公若是觉得可以,老朽这就可以带着相公去看看。李老三家的房子在杏花村里算是不错了。砖瓦齐全,还带着小院子。”
沈月白看了眼陆书衍,低声道:“我觉得不错,你说呢?”
陆书衍点了点头,“如此,那就多谢村长了。”
郑光将空碗放下,起身道:“时间不早,我也该回了。陆相公,村长,告辞。”
沈月白三人纷纷起身,几人出了院门,陆书衍上前一步拿了一角碎银递过去,“多谢郑捕头,辛苦郑捕头了,这点心意请郑捕头喝茶。”
郑关眼里泛起笑意接过去,“捕头不敢当,我在家行三,顾相公若是不弃,叫我一声郑三郎就是。顾相公,我这就告辞了,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寻我。”
虽然他只是一个衙役,但听见别人称呼自己捕头,心里还是高兴的。
送别郑关,沈月白和陆书衍就跟着村长一起去李老三家。李老三家住在村尾,靠近小峰山。穿过大半个村子才到。
沈月白看了一眼,对这个位置很是满意,僻静,虽然靠近山脚有些危险,但好处是隔绝别人的窥视。
“不错。”
陆书衍听到沈月白的话,知道他这是满意。
村长拿出钥匙开门,领着他们俩进去。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坐北朝南的砖瓦房,外加左侧的一间房屋铺着茅草的厨房。外圈用竹篱笆围了一圈院子。
院子种着一棵枣树,角落是一个用泥巴垒起来的一个围圈,想来应该是养着鸡鸭等家禽的地方。
“李老三家的这座院子包括屋里的桌子椅子等物,连同房屋一起售卖。这座房屋连同地契作价三十五两银。”村长带着他们在每个房间都看了一下,“如何?顾相公若是觉得可以,我这就带着你去寻李老三。”
沈月白和陆书衍走到一边商议,“你觉得如何?”
陆书衍沉吟道:“价格倒也合适,只是不知咱们手中银钱可还够?”
沈月白默默算着自己还剩下多少钱,那天晚上他偷拿了些陆府的银子,后来他算了一下,大概有个四五百两。这一路走来花费不少,不过他们的吃用之物大部分都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也是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