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码头,韩春溪正在刷碗筷,见沈月白端着几副碗筷过来,就低声问道:“书院咋说的?”
沈月白笑道:“让明日过去入学。”
“那就好,恭喜恭喜了。”韩春溪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正好我家大山编了不少书箱,你可知下次休沐是何时?那天下午我就让他去山脚下摆摊卖了。”
“这个我都打听好了。”沈月白道,“五日后就是休沐了,到时你第五天去,正赶上学子从山上下来。先卖学子的,然而再去城镇里摆摊卖。卖出去一个就能赚一分钱。”
韩春溪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啊也不贪心,就想着多攒点钱以后给双双做嫁妆。月白,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呗,咱俩还用求这个字。你说啥事,能帮我一定帮。”
韩春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求你教我识字,我学会以后也能教给双双。我和大山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我听说有些人家的姑娘认了字之后就连婚嫁都能好上许多。我就想着也让双双认些字,以后不被人骗了就成。”
“那有啥不行的,小事一桩,我教你。”父母爱子,为计之深远,没想到韩春溪能为双双想得这样远。
“那就多谢你了。”韩春溪得了沈月白的话干活干得更起劲儿了,一整天下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我先教你三个简单的字,天,地,人。”沈月白伸手在地上写下这三个字,“以后收了面瘫,下午你就去我家。我家还有三字经啥的,你也能趁着读一读,把双双也带过来。”
“好。”韩春溪认真看着沈月白写字,神情虔诚而仔细,同时手指还不忘比划着。
坐在马车上,韩春溪的手指都无意识地在木板上划拉着,眼角眉梢满是舒朗的笑意,以后等双双学会了识字,婚嫁上也能好上不少。
马车赶到韩春溪家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火:“滚!都滚出去!”
沈月白和顾书衍对视一眼,是张大山的声音。两人急忙停下马车,不等停稳韩春溪就从里面出来下了马车,着急忙慌地推门进去。
沈月白和顾书衍也急忙跟上去,就见张大山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双双则是脸色煞白,害怕地躲在张大山的身后。见韩春溪回来,双双立马哭起来:“小爹爹。”
韩春溪心疼地将双双抱起来,转身对一个老妇人怒道:“娘,我们已经分家了,你还来干什么!”
沈月白看过去,那妇人眼皮子耷拉着,嘴角也往下耷拉,好似有人欠他百八十万两银子不还一样。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头发梳成大辫子,上面还攒着一根银簪子。面容清秀,但撇嘴翻眼儿,生生破坏了这份清秀,倒显得有些刻薄。
“我说老二家的,你就这么和自己婆婆说话的!我倒要去你娘家问问,究竟是什么居心,将一个不孝公婆的人嫁进我们老张家!”老妇人一张嘴就是满满的阴阳怪气。
张大山脸上尽是冷漠:“娘,我们已经分家了。当初说好的,每年的养老钱都有数,没道理大哥小弟的科举银子也要我这个做二哥做弟弟的帮衬。”
“老二!”老妇人宋梅花顿时拉了脸子,“我是娘,如今家里没米下锅你就这样干看着你娘饿死吗?”
张大山不为所动,脸颊绷紧着沉声道:“饿不死,要是这没米下锅,儿子给你兜点儿。您放心,儿子便是自己饿着肚子都不会让您饿着。”
“二哥,你怎么能和娘这样说话?!”张秀姑不高兴了,手里的辫子往后一甩,就道:“大哥给找的那可是好人家,双双不过是个哥儿,能进那富贵人家里做个童养哥儿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说······”
韩春溪眼睛猛然乍起汹涌怒火,将双双往张大山怀里一放,左右一看,拿过墙角的大扫帚就拍了过去,“都是丧良心的东西!双双可是您亲孙孙,你的亲侄儿,他才几岁!你们就这样害他!我和你们拼了!!!”
一扫帚就对着宋梅花和小姑娘的脸上拍过去,老妇人和小姑娘吓得弯腰捂脸。打不到脸就打身,打背,韩春溪毫不留情:“我打死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打死你们大不了我给你们偿命!”
双双也不哭了,在张大山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沈月白和顾书衍也愣住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韩春溪这个样子。
“哎呦!!我的脸!”张秀姑惨叫着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