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他确实呆了一瞬,放大的眉眼,沉静的睡颜,这个时候谁敢说他是后期狂拽酷的煞神,而自己有幸看到了煞神的幼年形态。
向淮栩试图把脑子里的水晃掉,陆嘉祈在他的凝视下睁开眼,看着他一动不动,两颗眼珠子映射着他的无措。
老天,他一开始只想让这个人好好地睡一觉,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了?他扪心自问,没有答案,只能当脑子出了问题,毕竟能和他一个寝室就已经是疯掉的象征。
“我记得你今早有课?”
?所以?
“……你再不起来就该迟到了。”陆嘉祈轻笑着说。
落地窗帘透出的光,宣告白日来临,意味着此刻向淮栩要离开温暖的被窝,前往另一个喧嚣的国度。
“你为什么不用去上课?”
陆嘉祈翻身松开他,以一种绝不利落反而沾泥带水的姿势起床,颇有两分意犹未尽之感,似乎在贪恋难得的瞬间。
“我是年级长。”
向淮栩看他说得理直气壮气不打一处来,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上课酷刑默哀。
“昨晚你有睡好吗?”向淮栩在屏风后换着衣服。
陆嘉祈从那欲遮又掩的屏风间看着身影晃动,脑子里浮现出昨夜隔着被子的曲线,难得渴了。
“……你没有睡着?”向淮栩从屏风后走出来,倒了一杯水,尝试清醒。
陆嘉祈笑道:“睡得比之前好。”
之前能有多前?
不过也是一个好的信息,证明这个人的神经有片刻的休息。
一个人长期睡眠不足,神经紧张会不间断地发疯,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安稳,他的睡眠质量一定要有提升。
连上了两节课,向淮栩捞起桌箱里的系统,就往顶楼去。
洛清明从箱子里取出新配的药水,泛着绿色的汁液很难不想起那只讨厌的怪物,裴烟生无可恋地撇开眼睛,就当这一切不曾发生过。
洛清明坏笑道:“这可是陆嘉祈特意为你批下来的,本来我们是不能随意肢解怪物,提取他的析出液治病,可他看你这么辛苦实在不忍心,我可是忙了一晚上没有闭眼。”
裴烟忍着针刺破皮层直达骨髓的痛意,正龇牙咧嘴,听着洛清明的话,喘口气道:“陆嘉祈的伤就算轻也不能彻底根除,要是有了这个析出液肯定能直达病灶,我觉得他肯定也喜欢。”
他闷哼一声,那痛感让人怀疑针头是不是断在里面了。
这就是嘴贱的代价。
洛清明无所谓道:“清醒点,这析出液可是每一处伤口都要扎一次,我的心情很重要,不要刺激我。”
裴烟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咬紧牙关,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密室的门被猛地打开,洛清明的手一抖,躺着的身躯打了个激灵,他满怀歉意道:“对不住,我是真受不了一点刺激。”他收了针,转头就看见向淮栩满头大汗。
洛清明皱着眉头,“有人在追你?”
向淮栩怀里的猫跳出来,一下两下就跳到了病床旁,看着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裴烟,久久沉默。
裴烟一边分神想,猫还真有人样,他居然从猫眼里看出了可怜二字。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猫欺。
向淮栩走进道:“我怕一会儿人挤得慌。”
“裴烟学长还好吗?”向淮栩礼貌地询问。
洛清明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躺在床上的裴烟,把手里的针管递给他,“你来试试。”
裴烟看着他惊疑不定,失声道:“洛清明你不要太过分了,向淮栩什么都不会,要是错了地方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洛清明道 :”你放心,他的手可稳了,当时他在天台拉的你,你要相信他。”
裴烟的嘴唇动了动,一看就是忍着没有怒骂。
向淮栩几乎是赶鸭子上架,他半是抱歉地看着裴烟,在裴烟认命的目光下一针下去,痛到五官略略扭曲,直到他昏过去。
……
“……我也不想。”向淮栩看着他像是在忏悔一般地说,眼睛一直瞟着洛清明。
要是冤魂不散记一定要找真正害你的人。
洛清明检查了他的瞳孔,判断这人的昏睡时间,“你来有急事?”
“陆嘉祈失眠的事情你知道吗?”向淮栩道。
洛清明点点头,这些年他可是他的贴身医师,大病小情都是他在看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宿疾。
向淮栩道:“有没有特配药给他来一副。”
记得参加全国类的竞赛他紧张到失眠,后来就是随行的医生开的调理药。
洛清明道:“他从不肯吃药,而且他失眠并非疾病引发,持久的药物只会干扰他的判断。”
向淮栩思忖,那就是说他的失眠只能自己调节,没有办法从外物引导,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昨夜他应该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陆嘉祈忧虑道。
洛清明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意外的迹象,“那昨夜他睡得还不错。”
?
洛清明道:“有几次他连着几夜没有睡,整个人就凭着意志力撑着。”
向淮栩缺乏想象力,他不知道一个人少睡眠的时候会变成怎样的变态,他可是睡的时间不够一定会不开心。
洛清明的目光懒散地掠过他,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闪过。
“一年前的秋九月,地上一片晕黄,他也是连着一个月没有合眼,长时间的高压下他看着一地的残叶,不知哪来的火气一股脑儿把它们烧得干净。那时要不是我看着,只怕当时就有纵火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