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之!!”
此刻的苏芷屿,活像一团过年待点燃的炮仗,林锦之就是那个拿着打火机、随时准备点火的人。
她抡起背包朝他砸去。
男生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贱嗖嗖的笑容,轻巧地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女孩的背包带子,一拉一拽,苏芷屿被带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扑进他怀里。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我教的呢。”
林锦之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毫不客气地按在她头顶,大力揉搓她梳得整齐的头发。
“想偷袭我?”
他顿了顿,一如既往把调侃苏芷屿当成乐子,没一会,苏芷屿的头发成功变成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始作俑者非但不自省,变本加厉地嫌弃起她的身高:“啧,一年不见,身高没长进,身手也退步了。”
苏芷屿被这么一按,更气了。她伸手去抓他摁着自己脑袋的手,却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
林锦之利用身高优势把她按在原地,苏芷屿顿时像只被钳住四肢的小乌龟,原地扑腾了半天,怎么也够不着他。
小姑娘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这会儿又变成鼓起气的胖河豚。
“放开我!”
她恼羞成怒。
“不放。”
林锦之低头看她,唇角勾起十分愉悦的弧度,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除非你承认,刚才差点急哭了?”
苏芷屿的脸“唰”地烧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刚才站的位置和她隔着一条马路,按理说应该看不清她的表情才对?
“谁哭了!我没有!”
理不直气不壮,眼神躲闪还心虚,苏芷屿依旧那么好懂,所有情绪通通挂在明面上,偏偏喜欢把心事偷偷藏起来。
“是吗?”
林锦之意味深长地挑眉,放在她脑袋上的手逐渐下移,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
“那我怎么瞧着你眼睛下边有两条痕呢?”
苏芷屿老感觉他这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互不打扰的这一年里,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经历了些什么。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薄茧,带着粗粝感的指腹轻轻擦过苏芷屿眼角的皮肤,一下一下,触感温热。
认识林锦之以来,苏芷屿幻想过无数回,拥有这么好看一双手的男生,以后会做什么?钢琴家?画家?还是……
他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确认没有多余的伤痕,才暗自松了口气。
“少来,”苏芷屿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半点没藏:
“眼泪都没掉,哪来的泪痕?你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她停止吐槽,强势地拽起他戴着手表的右手,歪头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两人对视了几秒。
当苏芷屿真正意识到快没时间时,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拉起林锦之往系办跑。
“导员那边要迟到了!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不明显吗?”
林锦之被她拽着跑,语调懒洋洋的,像只出门晒太阳的猫。
“明显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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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系办的路上,苏芷屿一边跑一边不忘交代等会儿要说的话。
“待会导员问起原因……(噎了下)你就说,爸妈在云城工作,忙,走不开;只能让你这个哥哥过来,问起你的情况,你照着苏幕辰的情况说就行,明白了吗?”
苏芷屿念叨了一路,林锦之脚步没停,转而好奇地欣赏起黎大的校园文化风景,压根没把苏芷屿的叮嘱听进去。
“记住了吗?”
“他要是问起专业,就说计算机系,千万别露馅!”
林锦之被她拽着,跑得倒是不费劲,就是耳朵快被念叨出茧子了。
“知道知道,”他懒懒地应声,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调调,态度散漫又随意地重复了一遍:“云城大学计算机系,你品学兼优的好哥哥。”
说完还故意朝她挑了挑眉,表情轻浮又欠揍。
如果时间允许,苏芷屿真想把他那挑上挑下的眉毛一根根拔下来,再粘两条毛毛虫上去!
“不过,阿鱼。”
林锦之忽然开口。
“你编专业的时候……能不能编个我稍微懂点的?我像是会写代码的人吗?”
不论从长相、穿搭还是气质看,他哪点和计算机专业沾边?学计算机的不都穿格子衫牛仔裤,再搭一副厚镜片黑边眼镜吗?他长这么帅,哪都不沾边。
苏芷屿:“你少打点游戏就像了。”
“那不行,游戏是我的□□,人生源泉。”林锦之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仿佛逆着时光河流,重新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气氛逐渐缓和,刚才那点不愉快,消散在耳边呼呼的风声里。
可又有什么东西,固执地横亘在两人中间。
让人不得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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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民办公室的门照旧敞开着。
一男一女狂风呼啸般在办公室门口止住脚步,苏芷屿累得弯下身子,反观身边的林锦之,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不像刚跑完长跑,缓过气后,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紧随而至。
两人交握的手没松开,苏芷屿下意识地捏了下林锦之的手,她已经紧张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牵着人家。
直到男生故意回捏了她一下,她才愣愣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脸又红了。
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一紧张就喜欢找东西攥着。
林锦之嘴角弯了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却成了苏芷屿此刻最管用的定心丸。
悬起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把那点慌乱压下去,鼓起勇气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刘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