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谢予白啧了一声,脸上满是烦躁,“我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怕一出门又撞见他,你说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一股脑把所有疑惑和惶恐都倒了出来,连自己没回头就仓皇逃走、惊醒后浑身冷汗的细节都没落下,毒舌的劲儿少了大半,只剩藏不住的不安。
林飒一直拖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飘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谢予白终于说完,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冷萃,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微蹙,语气比平时沉了些:“你说的那条老巷,是不是靠近城隍庙后街?”
谢予白愣了愣,点头:“对啊,怎么了?”
“那我大概知道点门道。”
林飒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
“我姥姥不是一直信这些嘛,前阵子听她念叨,说那片老巷里藏着些‘懂门道’的人,不是普通算卦的,据说能看透人的命格,还能‘锁缘’。他们一般不轻易露面,专挑那些命格特殊、或者有执念的人下手。”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你从小就认定了画画,一路死磕美术,艺考又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坎,这股执念本身就重,说不定正好被他盯上了。至于能说准你的底细,姥姥说这种人能通过你的气场、甚至你接触过的东西看透你的过往,你当时不是在那儿写生嘛,画板上的画、你身上的气息,可能都被他摸透了。”
谢予白听得一愣,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后背又泛起一层凉意:“锁缘?他想锁我什么缘?”
“谁知道呢。”林飒摇摇头,“可能是你的才华,也可能是别的。姥姥说这种‘锁缘’不是好事,一旦被缠上,就很难摆脱,跟被人攥住了把柄似的。不过也不一定全是坏的,也有说他们是帮人逆天改命的,但你遇到的这个,听着就不对劲,尤其是梦里那红绳子,姥姥说那是‘契绳’,一旦缠上,就真的难分难舍了。”
谢予白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骨子里,让他打了个寒颤。
“难分难舍?”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我跟他素不相识,他凭什么?”
话虽如此,梦里男人那双势在必得的眼,还有老巷里那分毫不差的预言,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信林飒的话。
林飒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桌上的蛋糕,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玩意儿哪有什么凭不凭的,姥姥说命格这东西玄乎得很,有些人天生就带着能被‘盯上’的特质。你想啊,你画画那么有天赋,一路走到现在没走半点弯路,这份执念和灵气,说不定在他们眼里就是块‘好料子’。”
他顿了顿,咽下药蛋糕,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也别太慌,姥姥还说,这种‘锁缘’不是不可逆的,是有破解的办法。回头我问问姥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挡一挡的法子,比如戴点护身符之类的。”
谢予白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咖啡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男人撕破伪装后的模样。还有那根红得刺眼的线,缠绕在指尖,仿佛下一秒就要缠上自己的手腕。
“操,越想越他妈渗人。”他低声骂了句,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就想离那条老巷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到他。”
“那估计有点难。”林飒咂咂嘴,“姥姥说这种人一旦盯上目标,就不会轻易放手,除非达成他们的目的,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你现在躲着没用,不如咱们主动点,找找他的底细?”
谢予白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找他的底细?怎么找?”
“笨啊。”林飒敲了敲桌子,“那条老巷不是靠近城隍庙后街吗?那儿老人多,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回头我陪你去逛逛,问问附近的老街坊,有没有人见过那个老头,或者听过类似的传闻。说不定能查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到时候别再跟个炮仗似的,人家一说话你就炸。咱们是去打听消息的,不是去吵架的,知道吗?”
谢予白皱了皱眉,心里虽不情愿,但也知道林飒说的是实话。他这毒舌的性子,确实容易得罪人。“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到时候我尽量忍着。”
林飒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再说了,有我在,肯定没人敢欺负你。咱们俩联手,还怕搞不定一个邪门的老头?”
谢予白没接话,心里却稍微安定了些。有林飒陪着,似乎那些压在心头的惶恐,也淡了几分。
他知道,这场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