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白窝在卧室的懒人沙发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就是躺着,连画笔都没碰过,身上仿佛沾了层挥之不去的霉味,连呼吸都带着点沉闷。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熬成化石时,手机“叮咚”一声,林飒的消息弹了出来:“收拾收拾,三点老地方见!装备我都备好了,今天就去老巷一探究竟!”
看到“老巷”两个字,谢予白的指尖顿了顿,后背下意识地泛起凉意,但转念一想,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不如干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黑色连帽衫,戴上口罩,把自己裹得严实,才揣着手机出了门。
到老巷附近的路口时,谢予白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身影——林飒戴着宽檐防晒帽,脸上罩着N95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套着黑色皮手套,腰间还别着个装着护身符的小红包,背上居然还挎了个登山包,活脱脱像要去探险,而非打听消息。
“你他妈是要去盗墓还是探案?”谢予白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吐槽,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戴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来搞破坏的,谁会跟你说实话?”
林飒一把扯下口罩,露出委屈的脸:“这不是为了安全嘛!我姥姥说这种地方邪门,让我多带点辟邪的,再说了,万一那老头真有什么本事,我这身装备好歹能挡一挡!”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护身符,“这可是姥姥求来的开过光的,灵得很!”
“挡什么?挡他的紫檀手串还是红绳子?”谢予白翻了个白眼,伸手想去扯他的登山包,“你这里面装的是啥?砖头还是桃木剑?”
“哎别碰!”林飒赶紧护住背包,“里面是水、零食、充电宝,还有放大镜和笔记本,万一发现什么线索能记下来!”
谢予白正想继续吐槽,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声音:“你们俩别吵了,再吵下去,不用打听,别人都该注意到我们了。”
谢予白回头,只见陆则衍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背着个单肩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明而冷静。他是谢予白和林飒共同朋友,性格沉稳理智,和林飒的咋咋呼呼截然相反,却偏偏和他们俩都合得来。
“则衍?你怎么来了?”谢予白有些意外。
“林飒昨天跟我说了你的事,”陆则衍走过来,目光落在谢予白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我想着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对那片老巷还算熟悉,小时候常去那边找老人下棋,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飒立刻凑过来,拍了拍陆则衍的肩:“还是则衍够意思!我就知道你靠谱,不像某些人,只会骂我!”
“我骂你是因为你蠢得明显。”谢予白毫不留情地回怼,目光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有陆则衍在,他心里的不安似乎减轻了不少。陆则衍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有他帮忙,确实比他和林飒两个莽夫强。
“好了好了,别吵了。”陆则衍笑着打圆场,从单肩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我提前查了一下,那片老巷住的大多是老街坊,年纪都不小了,说话比较直,也信一些老规矩。等会儿进去,林飒你少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我和予白来打听。”
林飒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总行了吧。”他说着,又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老巷的入口,“那咱们现在就进去?”
谢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老巷,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巷口的槐树叶随风轻晃,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却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走。”
三人并肩走向老巷,林飒走在中间,时不时地左顾右盼,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手上的皮手套都快被他攥出褶子了。
陆则衍走在最外侧,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地和谢予白交换一个眼神。
谢予白则走在最里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生怕那个诡异的男人突然出现。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两侧的矮墙上爬着藤萝,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予白的心跳渐渐加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还有梦里那根红得刺眼的线。
“别紧张。”陆则衍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安慰道,“我们只是来打听消息,不是来硬碰硬的,真有什么情况,我们立刻就走。”
谢予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东张西望的林飒,又看了一眼沉稳冷静的陆则衍,心里那份独自面对的惶恐,似乎被朋友间的默契和支持冲淡了不少。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巷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都在各自的门口坐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林飒想上前搭话,却被陆则衍用眼神制止了。
“先别急,找个看起来和善点的老人问问。”陆则衍低声说,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位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奶奶身上。
陆则衍放缓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走向那位老奶奶。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粗布褂子,指尖灵巧地搓着盆里的青菜,菜叶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