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甩上门,谢予白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盯着熟悉的客厅天花板,愣了三秒,突然猛地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确认自己是真的回来了,不是许宴尽搞的什么新幻境,也不是做梦。
“我回来了!”
谢予白低喊一声,转身就往客厅中央的椅子上冲,脚步快得差点绊倒地毯边角。
他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可他半点不在意,双手死死攥着椅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一想到许宴尽最后那句“我等你”,想到自己居然靠着咬脖子这么荒唐的办法,从那个偏执疯子的囚笼里逃了出来,他就忍不住想原地蹦起来。
激动像是烧开的水,在胸腔里咕嘟咕嘟冒泡,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股轻飘飘的兴奋。
他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膝盖不受控制地上下颠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差点没稳住重心,上半身猛地往前倾,吓得他赶紧伸手抓住桌沿,才勉强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卧槽卧槽卧槽!”谢予白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却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傻笑,“咬脖子这招都能想出来,简直是天才!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自由!终于能摆脱那个疯子的视线了,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他突然发疯了!”
他越想越嗨,干脆双腿一蹬,椅子带着他往后滑出去半米,转了个圈。
视线扫过熟悉的沙发、茶几,还有阳台上晒着的自己的衣服,每一样都让他觉得亲切又自由。
他甚至开始盘算这一个月要怎么过:先睡个三天三夜补觉,然后约朋友去吃顿大餐,再去游乐园疯玩一天,把被许宴尽耽误的快乐全补回来!
可就在他美滋滋地规划着自由生活,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时,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等等。
谢予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蹬着椅子的脚也停了下来。
他不是主动出去度假的,他是被许宴尽绑走的啊!
那个疯子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回了那个破屋子,圈着他,咬他耳垂,用那种偏执到吓人的眼神盯着他,把他的自由死死攥在手里。
如果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或者说被逼无奈提了一个月的约定,还咬了他脖子当证明,现在指不定还被关在那里,连呼吸都得看许宴尽的脸色。
一股憋屈感像是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浇灭了刚才所有的激动。
谢予白的肩膀垮了下来,嘴角也耷拉着,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刚才还在胡乱挥舞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带着椅子都失去了动力,慢慢停了下来。
“靠……”他低骂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刚才的兴奋简直像个笑话,“我激动个屁啊!我是被绑架了!是受害者啊!许宴尽那个疯子,凭什么把我绑走?难道绑我就很光荣吗?”
他越想越气,胸口闷闷的,刚才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愤怒。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椅面,发出“啪”的一声响,力道之大震得自己手心发麻。
“真是有病!”谢予白咬牙切齿地骂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无奈,“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结果回头一想,自己居然经历了这么离谱的绑架,还差点被人用爱囚禁一辈子,这算什么事儿啊!”
刚才差点摔下去的激动和此刻满心的憋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面的纹路,心里又开始忍不住吐槽:谢予白啊谢予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绑架你,你居然还因为逃出来而激动,简直是被虐傻了!不过……能逃出来总比被关着强,先享受这一个月的自由再说,至于一个月后……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后面的念头掐灭。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咬他一次?
谢予白瘫在椅上还没捋完那股憋屈,伸手摸过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亮,屏幕顿了两秒,连上网的瞬间就跟炸了锅似的,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红点点密密麻麻爬满了聊天框,差点把屏幕卡死机。
他随手划开,顶头两条就是置顶的对话框,一个备注是沙雕飒,一个是陆则衍,消息数都飘着几十的红标,不用看都知道这俩是急疯了。
先点开进林飒的框,消息跟连珠炮似的,全是大段语音加沙雕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跳脚:【谢予白你死哪去了?!一夜联系不上,你家大门我都敲烂了!】
【是不是被哪个野男人拐走了?吱一声啊祖宗!】
【我跟陆哥都要报警了,你要是再不回,我俩直接去查你定位了啊!】
最后还甩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配文「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谢予白看着那串消息,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憋屈散了点,手指刚要打字回,陆则衍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和林飒的聒噪不同,他的消息都是文字,语气清冷却藏着明显的焦急,一条接一条,时间从昨天下午排到今早:【予白,看到消息回电。】
【联系不上你,已去你住处查看,无人应答。】
【林飒情绪较急,我已安抚,若看到消息,无论何事,先报平安。】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若仍无回应,一小时后将报警处理。】
谢予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先给陆则衍回了句【我没事,刚回来,手机没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又给林飒甩了个【没死,刚脱困,回头说】,指尖敲着屏幕,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愧疚——光顾着自己逃出来的激动和憋屈,倒忘了这俩兄弟能急疯。
消息刚发出去,林飒的电话就秒打过来,震得手机嗡嗡响,那边一接通就是他的大嗓门:“谢予白你个狗东西!你终于活了?!你跟我说清楚,到底被谁拐走了?!是不是那个姓许的疯子?!”
谢予白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跳的消息提示,无奈又庆幸——还好,还有人这么惦记着自己。